云成看了他一眼。
赵宸贺则众目睽睽之下调转方向,变成了面对云成:“十二爷,我的错,我不该嘴欠。跟你道歉。”
云成受惊不小。
不管这人的身份地位,还是强硬的性格,都不像是会低头的人。
此刻他未免太过‘不拘小节’了。
云成匆忙跟着调转方向,跟他面对面跪着,立刻说:“我的错,我不该先动手。”
天昌帝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云成想了想又说:“如果皇兄要罚,我代你受罚。”
赵宸贺打量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无视高坐在上的天昌帝,身后端着茶的宫女,门边值守的福有禄。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抬着眼皮:“不必。”
他眯起眼睛,眉梢微微扬,唇角勾着未放:“不如这样,咱们一跪泯恩仇。互相给对方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云成竟然真的在考虑磕还是不磕。
好在这‘夫妻对拜’的方式就连天昌帝都看不下去,及时打断了他们。
“按规矩讲,出了这种事,一般是要在家思过的。”天昌帝说。
云成眉目低垂,在看不见的地方指尖用力,紧紧按着自己的腿。
“不过南下在即,”天昌帝话音一转:“折合成月俸,多扣点也算个交代。”
云成眼睫微动,抬眼之间将失望敛去。
天昌帝顺着后话解释安抚道:“朕照样从私库里给你们补上,别声张。”
赵宸贺在旁边谢恩,云成张了张嘴又闭上,也跟着谢了恩。
“起来吧。”天昌帝表情松快了些,示意福有禄给他们上座位茶水,“若再有下回,朕可不能轻饶了。”
云成和赵宸贺一左一右各自坐在一侧,闻言一起笑。
天昌帝这才长长地叹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神情。他缩靠在垫子上,像败了的叶子。
三人一块沉默,内室只能听见笼内火烧炭旺的噼啪声。天昌帝一动不动,盯着窗边的绿植发呆。
赵宸贺看了守在门边的福有禄一眼,小半刻钟后,福有禄进来添了一回茶。
水流浇下的动静把天昌帝的神思拉了回来。他抬眸先是看向赵宸贺,突然问:“江夜于你如何?”
“尚可。”赵宸贺答。
天昌帝叹了口气,半是羡慕半是无力地说:“太上皇身边曾有一位侍卫统领,叫乌达。乌达于他,就如江夜于你。”他说着,轻轻摇头,无奈道,“江夜不如乌达。”
赵宸贺微微低头不语。
天昌帝视线兜兜转转,似乎又被那绿植吸引了:“朕身边缺人啊。”
云成腰背坐的笔直,他茶盏里头满着,统共没喝过几口。
天昌帝挥开上前喂水的宫女,自顾掩唇凶咳。
刚刚温祥平和的情景去不复返,仿佛一场短暂的镜花水月。
“皇兄。”云成出声,从后背到脖颈挺立的线条微微弯了一瞬复又抻直,仿佛被长刀撑住了。他在极短暂的时间改变策略,坚决地说:“臣弟请愿,随同去南方治灾,为皇兄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