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贺身旁逐渐凉透,他有些怀念夜里的温暖:“江夜后半夜不当值,你要拿刀就等天亮。”
云成站在桌旁倒了一杯凉茶润嗓,赵宸贺瞥见,不禁皱了皱眉。
“凉茶解渴。”云成伸手打断他要唤人添热水的动作,将茶盏放回了原位,“改日再来取刀。”
赵宸贺看他走到门边,又转到一侧,在桌上的砚台下,取出几张轻薄的纸页€€€€是前夜曾放在这里的‘筹码’€€€€京中的关系图、廷尉府荫下人名册和护城军的布防图。
云成没看上面的内容,用两只细长的手指夹住朝着赵宸贺一晃,“我拿走了?”
纸页之间轻撞,发出沙沙的脆响。赵宸贺伸出舌尖抵了一下侧齿,舌尖隐约传来刺痛麻木的感觉,那是云成昨夜留下的细小而磨人的伤口。
云成没等他答复,把东西顺手收好,有礼貌的说:“合作愉快,再见。”
云成穿着昨夜黑衣穿过长无一人的街,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中回到家。
这个时间够早的,就算是御史台也不至于现在就去上朝。
云成没走正门,从后墙摸进院子,又无声地进了房门。
内室静悄悄,没有任何异响,雀今夜果然未归。
他点亮一支烛灯,坐在一旁取出折叠整齐的几张薄纸,一张一张摊平在桌上。
赵宸贺这几页纸给的分量足够,单拿出一张来都是要翻天的事情。
云成摸不清他的态度和想法,就像看不懂他眼神中的玩味一样。他似乎对所有东西都感兴趣,想要跃跃欲试,也想要玩弄于股掌之间。
云成低头去看纸上的东西。
趁着天还未亮,时间足够,他开始背上面的内容。
烛火小小一团,照在页上,也笼着他的脸。
本该是温暖的场面,但许是他侧脸太过紧绷,表情也过分严肃,因此显得沉闷而了无生机。
待他完全背过,烛火的光逐渐不起作用,外头天色朦胧,隐约能看到秋韵正在院子里走动。
除了她之外,院中比昨日多了些人,想必是买来的奴仆。
云成收回视线,拿起轻而重的纸张递到安静燃烧的火苗上。不消半刻,就燃了一层灰出来。
他将灰收拾好,起身推开后窗,倒在了墙根处。
半明半暗的天色安静的迷人,远处的高枝树影,近处的墙台边角,都让人很有安全感。
他又低头去看那灰,似乎能看到昨夜的赵宸贺。
床下跟床上的廷尉大人有些不同,似乎少了捉弄人的恶劣,而多了些云气涌动的暗沉和细致末梢披露出来的温柔。
云成回想起来昨夜赵宸贺托着他要坐下去的腰说:“你这样不行,硬来容易受伤,慢一点……”
秋韵恰在此时敲响门扉,低声道:“爷,该起床了。”
云成不答,秋韵等了小片刻,略提高些声音又道:“爷,再不起床,要耽误上朝了。”
云成换下夜行衣,换好官服,这才应声。
秋韵推开门,带领着两个端着洗漱物品和食盒的侍女进来。
云成开始洗漱,耳边听见瓷碗轻轻磕在桌面上的声音,秋韵把擦脸巾送到他手边,一边说:“昨夜里这样凉,爷怎么还开窗了。”
云成不欲解释,道:“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