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坐在马车里, 嘴里嘀嘀咕咕,要是再多放几天假就好了。
但今天却不得不早点去城里,因为是官府统一验收药材的日子。
车轱辘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咕噜咕噜滚动, 长街卷翘的屋檐挂起一排排水帘, 融雪顺着屋檐滴答成线。
马车停了。
他掀开帘子,瞳孔骤然紧缩, 看着眼前景象呼吸徒静, 手脚发凉。
扎堆看热闹的百姓像是从雪洞里爬出的一群饥饿蚂蚁, 而济世堂就是那块糕点。
在整齐林立的长街上, 济世堂就像是一道豁然的缺口。
厚雪像是埋葬掩盖着突兀的残垣断壁。
济世堂塌了一角, 这怎么可能塌了!
苏凌耳边嗡嗡传来百姓议论声。大意是暴雪压垮很多屋子,没想到济世堂也塌了。
里面轮值的云哥儿和周王,有没有事。
还有那些药材……
苏凌脑弦儿紧绷扯着额头筋脉痛,他捂着脑袋急吼吼想跳下车。
苏刈拦住了他。
“刈哥, 你让我下去看看, 这人命关天,还有那些药材,今天就要验收给官府了!”
苏凌急声道, 刚才还懒散的脸色此时眉头紧锁火急火燎。
苏刈不由分说把人搂进了马车里, 出口安慰道,“没事, 人没事药材也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都塌了!都塌了……”苏凌眼里急得发亮, 挣扎双臂想起身, 嘴巴有些语无伦次的。
“阿凌,相信我。”
苏凌惊慌失措的眼神被迫看向苏刈,对上那双镇定沉稳的黑眸,苏凌安静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苏凌垂下视线,自言自语道。
苏刈准备开口,苏凌抬手,毫不留情夹住那薄而锋锐的嘴皮子,生气道:“之前不说,现在也不稀罕你说。”
苏刈抱他,又立马被推开,苏凌道:“乖乖坐好。”
苏刈正襟危坐,看着生气的苏凌,嘴巴动不了,只得用眼神解释。
可苏凌根本没看他,像是沉迷解开九连环一般严肃认真的思索着。
苏刈一点都不吃惊,肯定他事先就知道。
说不定苏刈还参与了。
一旦顺着这个思路想,苏凌不自觉往阴谋方面靠了。
是要害他还是要害李家?
交不出药材,官府问责下来他和李家都逃不了罪责。
和李家有仇的,他就知道赵家。
但就算是赵家做的,怎么可能这么天时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