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们神色的瞬间,他清楚的知道,他们都不记得苏刈的存在了。
这是梦,一定是梦。
但心底的惊恐和不安是如此真实,他脚跟一软靠在了门背上。
他抬起手腕往嘴里送,想把自己痛醒就好了。
他不要这个噩梦,醒来就好了。
“哎呀,凌哥儿你这是干什么。”二姑眼疾手快拉住苏凌的手腕。
苏凌眼里慌乱一片,抵着门游神道,“这是梦,一定是梦。”
“哎,这孩子糊涂了,梦和现实分不清,你怕是做了美梦混淆了啊。”
“不是,肯定不是梦,我家里还有大红喜被还有成亲的喜字。”苏凌信誓旦旦道。
三伯娘心疼又自责道,“哎呀都怪我,这不是清水生孩子了嘛,
看你一个小哥儿孤孤单单的,就给你说买个喜被去沾沾喜气,贴个喜字,这叫动喜,你都不记得了?”
“我当时给你说,你还不太愿意,早知道你现在分不清梦了,我后悔提动喜了。”
苏凌惊疑地看着三伯娘,一旁二姑也在焦急点头。
“那,那两层楼的屋子,那是苏刈盖的啊。”苏凌急道。
一旁史丹道,“什么苏刈啊,那是你自己掏了三百两嫁妆请人修的,我还找了城里的木匠队嘞。”
二姑道,“是啊,你说你不想嫁人,就把你爹留你的嫁妆用来建房子了。”
苏凌脚跟一软,人沿着门背滑坐在地上。
一脸的害怕惊恐,眼里无助又彷徨看得一群人心疼。
苏凌突然低头,在腰间看到了同心结的玉环。他离魂的模样瞬间清醒,他捏着玉环道,“不,刈哥不是一个梦。”
然后在一众惊呼担忧声中,他出门踏进了风雪中。
这如果是个梦,他要赶紧醒来。
可他清清楚楚记得从云水州回来的一切,周围人是那样的鲜活,唯独苏刈被遗忘了。
天空飘着雪花,他抬头张望,那深不见底的灰白空洞令他头晕目眩。
密密麻麻雪花落在苏凌肩头,眨眼融化又迎来了新的一朵,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突然记起初雪那天,苏刈在山路上的那个吻,还有当时他忽略的那句话。
苏刈当时伸手捉住一片雪花,落雪粘在指尖融成水渍,苏刈说,“这雪只能你自己看,我捉不住。”
他当时刚刚上任很多事情不清楚,一天到晚忙得焦头烂额,整个心思都扑在铺子上面,忽略了苏刈。
可他也不想啊,如果可以,他想永远挂在苏刈身上趴在他背上。
现在想来,他曾经因为铺子的事情忽视了苏刈好久。
他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刺头,脚步不由自主朝灵山寺走去。
原来人在绝望无助的时候,只能祈求漫天神佛开开眼了。
一路上风雪很大,苏凌几乎是被风裹着走,眉头上凝积霜雪,嘴角哆嗦冻的青紫。他身形单薄像是风雪漩涡里一缕最无力的风,想凭着一己之力将原地打转的漩涡朝前方推进。
千山覆雪,踪迹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