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别人的书都是平整的,就他的本子破破旧旧,可见阅者戾气多重。

苏凌今天无意抓住这个书生,便想请他写些本子。

造势嘛,当然是骂赵家,然后夸自己,往死里狠狠夸。

他还得回去问钱小姐愿不愿被写进本子里。

百姓对这些世家贵族间的秘闻最是感兴趣。加上书生文笔润色,世间又多一个肝肠寸断、欲罢不能的故事。

苏凌这边和书生改日再详聊,然后便拉着苏刈下山。

苏凌刚朝院子走出几步,他似才想起来什么。

扭头望了眼祈福树,“刈哥,我们去挂祈福的红绸吧。”

山间的雾霭在细风鼓荡下,脂粉一般敷在苏凌白皙脸颊上。他眉梢带着的雀跃舒展看的人心神愉悦。

“我刚刚写了。”苏刈看着他道。

“写了?”

木头竟然开窍了!

满树的红绸里有苏刈写的一缕,像是饮血的寒剑有天串起了烧鸡野外烧烤。

“你怎么不给我说,我要去看!”

不待苏刈说什么,苏凌自己一溜烟儿跑去,苏刈手心只留下一丝半缕的风动。

苏刈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高大的枯枝树间红绸飘转,苏凌站在树下细细凝望找寻着。

有一缕红绸落在苏凌侧颈上,似凝雪中有一抹动人心魄的红。

周围一切变得朦胧雾霭,只有红绸树下的苏凌是鲜活明艳的,侧脸剔透如玉,透着安乐喜悦的神色。

苏凌翻了会儿都没看见,突然觉得脖子凉凉的,他拿下一看,眼里绽放出笑意。

——世世相随,护他平安喜乐—苏凌苏刈

苏凌轻抚着红绸,似盯久了,红绸上的字迹变深似一团浓墨晕开。

原本劲锐的字迹多了柔和湿意。他眨眨眼,眼底泛酸,纤长的睫毛有些濡湿。

他此时想起主持的话,“因果同时,灭亡中孕育新生,新生又走向灭亡,时间轮转因缘会际,唯有善缘一线牵。”

主持的话,苏凌揣度的模棱两可。是指他做的那个预言梦境和苏刈莫名其妙的出现吗。

苏凌继续追问,主持却点到即止闭门送客。

不过他心里总算是有了底,他一开始努力的方向是对的。

苏凌回神时才发现苏刈一直在看着他。他抿了抿嘴,手心拧巴着袖口,在外面湿眼有些难为情。

他抬头佯作凶道,“挂这么低,你是不清楚我有多高?害得我一番好找。”

苏刈道,“阿凌确实最近长高了点,但是又瘦了,需要再补补。”

他这么说,苏凌心底哪还有别捏。

他抬手举起两个坠着同心结的玉环,递在苏刈面前。

他神情认真带着点羞赧,握着的仿佛不是一个普通的玉环,而是两人羁绊的化身。

苏凌嘟囔道,“大师开过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