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风无忧心痛如刀绞,强忍着哽咽轻声道:“兄长精通岐黄之术,定有办法。阿姐,你不想回云章书院,我陪你去南海寻兄长,可好?”

“不。”风暖玉摇头,凄然一笑,“此事你莫对兄长和父母提及,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阿姐!”风无忧忍不住了,双拳紧攥,强压下怒火道:“花白露害你至此,你还维护他作甚!你今日就不该拦着我,让我一刀宰了他给你报仇!”

风暖玉摇头:“宰了他又如何?宰了他,我也生不出孩子了……我不孝,让娘失望了……”

风无忧正要开口,风暖玉抬眼看着他,满眼温柔:“常乐,我好久没出过门了,十分想念韦庄城的荷叶饼,你陪阿姐去,好不好?”

她不寻死觅活,还肯提出要吃东西,风无忧连连点头,双眼一热:“阿姐想去哪我都陪着,马车就在山下,阿姐我扶你下山。”

凉月如钩。是夜,烂柯门火光冲天,十二帮派的人在烂柯门打砸抢,肆意凌辱烂柯门人;妙染坊灵山墓地,诵经声庄严肃穆,孝子贤孙哭声震天,纸钱的灰烬被火光冲得漫天飞;桐子城中寂静的街道上,马蹄哒哒,车轮碾压过青石板路,留下些许声响。

“阿姐,此时毕州桃山定是满山花海,我们去韦庄城吃了荷叶饼,就去毕州看花,可好?”风无忧赶着马车,对车厢中人道。

“好。”风暖玉的声音听上去并无异常,风无忧心下稍宽。风暖玉并无高门大户女子的骄矜,饱读诗书的她知书识礼,性子安静沉稳,偶有不快也从不宣之于口。但正因如此,风无忧才更加担心她。

一路上,风无忧都没话找话跟她聊,风暖玉也表现如常,似完全不记得烂柯门发生的事。姐弟二人终于在天亮时赶到韦庄城,恰逢卖荷叶饼的铺子开门。风无忧买了荷叶饼,寻了家客栈入住。

“常乐,这荷叶饼还是当年的味道。”房内,风暖玉吃着荷叶饼,满眼笑意。

“阿姐喜欢,明天走时我再去买些带着路上吃。”风无忧咬了一口清香的荷叶饼。

“嗯。”风暖玉咽下口中食物,双眼看着手中咬了一小口的荷叶饼,吃得很认真。

吃完荷叶饼,风无忧回自己房内歇息。午时,他起身去敲风暖玉的房门,里面却无回应。风无忧心头一凉,一脚踹开房门,只见风暖玉已经把自己挂上了房梁。她面容安详,犹如睡着了一般,手中紧紧捏着一纸书信。

“阿姐!”风无忧发疯般冲进去,惊慌失措地将风暖玉抱下来,泣不成声:“阿姐!”颤抖的手去摸她鼻息,触手冰凉,早已没了气息。

风无忧再没了风度,抱着气绝的风暖玉号啕大哭。

匆匆赶来的方天瑜推门而进,看着眼前的情形,他双腿一软,缓缓跪了下去。痛心疾首之余,方天瑜迅速冷静下来,他掰开风暖玉僵硬的手,取下那封信。颤抖着展开信纸,几行娟秀的字跃然眼前:

结发夫妻十余载,虽非心有灵犀,但妾自觉与君恩爱不相疑。妾不敢疑君参与此事,但无法承受与妾猜测相反的真相。妾此去,君便永远是体贴入微的好丈夫。风暖玉绝笔。

“唉……我的傻师妹啊!”方天瑜一声叹息,忍不住低头垂泪。

第51章 生死两茫茫

一大早,江千夜在纵横妙趣的大门口转来转去,时不时张望一下门口。莫远歌兄妹进去见赵明镜已有小半个时辰,应当快要出来了。

自上次见赵明镜闹得不愉快后,江千夜便有些惧怕她,不肯同莫远歌进去。正等得无聊,门开了,莫远歌兄妹一前一后从门里出来。

莫远歌神色如常,莫如黛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神情沮丧,眼睛鼻子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远哥,你跟赵掌门说好了吗,我们是不是马上走?”江千夜连忙迎上去。丧事已毕,他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莫远歌道:“明天再走。”

“为何?”江千夜满心期盼落了空,满脸失望。

莫远歌回头看着垂头丧气的莫如黛,伸手轻抚她头发,柔声道:“莫哭了,好好学幻水功,若想家便写信,我让牛牛来接你。”

原是为了莫如黛。江千夜顿时闭嘴。他太明白想家的痛苦,也曾差点被那种望眼欲穿的感受逼疯。

莫如黛低头抹泪,手紧紧揪着莫远歌袖子,哽咽道:“哥,我不想留在这里。你能不能跟外祖母再说一说……”

莫远歌面露难色:“你听话,又不是不能回家了。”

莫如黛只管拉着莫远歌袖子哭鼻子,根本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