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端成了出气筒,风无忧并不在意:“好了,莫气了。来的路上遇见我姐夫和温素秋,他们已在去鸿安镖局的路上,说是要鸿安镖局交人。”

交什么人?莫远歌心头一震:只怕烂柯门已获知江千夜去鸿安镖局的消息。他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发麻:以宋青梅那脾性,鸿安镖局只怕要大难临头。

他手心冒着冷汗,脑里一片混沌,周围的一切仿佛要把他吞噬掉。瞬间慌张,下意识地去拉江千夜的手:“随我走。”

触手那温暖,江千夜却一把甩开他:“不!我跟你去自投罗网么?”

字字如刀,锥心般痛。莫远歌放了手,身体抖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心如火灼,捂着胸口强咽痛苦。

片刻后,他心神稍定,没再看江千夜一眼,背上刀匣缓缓前行,黯然消失在黑暗中。

江千夜头疼得像要炸开一般,心中血气翻涌,再撑不住,低头便呕血了。

风无忧一把扶住他,惊了:“真这么伤心?”

江千夜红着眼睛,咬牙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寒声道:“非也,老畜生打的。”

风无忧上下打量着他,笑得疑惑:“我就说嘛,欢儿向来寡情,何时这般重情重义了。”

江千夜喘息了两口,直视风无忧:“他走了,你如意了。”

风无忧摇着折扇:“上次让你狼狈出逃,非我本意。我被父亲罚了面壁,否则定会护你到底。”

江千夜意味深长地笑道:“那你怎么还敢来找我,不怕再被罚?”

风无忧慢悠悠地道:“怕啊。但欢儿生得美,一日不见,我思卿如狂。都要得相思病了,还管罚不罚的。”

江千夜冷笑了声,径直往前走去:“还说你懂风情,美人又冷又饿,这般没眼色吗?”

风无忧摇着折扇跟上去,恬然一笑:“前面马车上,锦衣玉食,红罗暖帐,请。”

一辆黑色马车停在林中,江千夜不客气地蹬了上去,撩开帘子钻进车厢。里面有床棉被,还有几件粗布换洗衣衫,一包寒碜的薄饼。

狗屁的锦衣玉食。

江千夜不在意,径直换了衣衫,嚼了几口饼子,裹着被褥睡了个昏天黑地。

风无忧坐上马车,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车厢,策马往云章楼而去。

江千夜吃饱睡足,被马车震动摇醒。撩开车帘,尚未天明,已能隐隐能看到韦庄城,风无忧正倚在马车门上养神。

“说好的锦衣玉食呢?”江千夜打着哈欠,“几片薄饼就把我打发了。都说风公子家有千金,行止由心,如今一见,不同凡响。”

风无忧一向出手阔绰,何时受过这般奚落。面皮一热,解释道:“我爹罚我面壁三月,我偷跑出来,没带多少银子。”

江千夜肚子“咕咕”叫,嗤笑:“我说一向阔绰的云章公子怎肯驾这样的破马车,原来是兜比脸干净。”

风无忧脸更热了:“好好好……你想吃什么,我去赊,行了吧?”

江千夜咽了口唾沫:“既然你偷跑出来,还是不进城为好。城门口有家馄饨摊,你去帮我买一碗。”

见风无忧愣愣地看着他,江千夜推了他一把:“快去啊,莫不是两个铜板你都拿不出?”

风无忧下马思忖片刻,道:“那你在马车里等我,千万别出来。”

“嗯。”江千夜钻进马车。

风无忧看着马车犹疑片刻,转身往城门口去。待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小跑着回到马车,江千夜早已不知去向,只给他留了一张字条:一出樊笼心自远,千夜要去寻自己一方天地,谢无忧兄一路照拂,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耍我!”这人竟不告而别!都帮到这份上了,还这般防备他,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风无忧一把撕了纸条,正想把馄饨丢了,无奈肚子也咕咕叫,干脆一屁股坐马车上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