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身边的方无竹,后者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庞上究竟有何种情绪,萧阳月心头渐渐收紧,方无竹还能撑得下去那?他是否已经累了?
霍乔从胸腔中吐出一口颤抖的浊气,他似乎已经再无所忌惮,神色傲然,似乎已将面前的二人视为蝼蚁。
“方无竹,为何不敢抬起头?”霍乔道,“你莫不是怕了?”
终于,半晌过去,方无竹缓缓抬起了头。
他盯着立在山巅的霍乔,口中却忽地溢出了笑声,他捂住自己的双眼,笑声如同风声般回荡在另外二人周围,十分畅快淋漓。
霍乔冷眼望着他:“看来你已经疯了。”
方无竹渐渐止住笑声,摇头道:“霍乔,你今日败,是败在你对武功的贪婪上,若你不那么走火入魔地用蛊毒配合功法筑基,我今日也许真会死在你手里。还好还好,当年的我悬崖勒马,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才放弃了对武功无穷无尽的追求,否则,我定会步你的后尘!”
霍乔:“死到临头,还疯话连篇。”
“我经脉堪堪复原,现在即使拼尽全力也是无法发挥阳剑的全部功力,更何况,漉雪剑法也早已于你无用,既然如此,我不如不用!”
方无竹说着,将阳剑随手扔给了萧阳月,后者心中顿时大惊,赶忙伸手接下,不等萧阳月说什么,方无竹便朝他踏来,与他轻轻擦身而过,只留下一段话:“阳月,我已用我部分内力与阳剑剑脉融合,将其暂时修改,使之短时间内更贴合你的内力,月剑与阳剑本就互补,你体内已有月剑的剑气,再使用阳剑,定会有所不同。”
方无竹说完,便握紧手中折扇,朝着霍乔急掠而去。
霍乔:“方无竹!你就想凭区区一把淘花扇战胜我?!无稽之谈!”
萧阳月亦心急如焚,想要拦住方无竹已是来不及了,方无竹再如何,平时也是用刀剑更多,突然把衬手的剑给他,仅凭一把折扇未免太过勉强!
霍乔接住方无竹的招式,没有了阳剑的重量拖累,方无竹的速度远远更上一层,几乎身轻如飞鸟,手中的淘花扇也更加得心应手。
霍乔紧盯着方无竹的双手,越和方无竹的扇法接触,他的心中却越发感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
方无竹的招数虽无法置他于死地,但却仿佛有着怪异的规律可循,看似毫无章法,霍乔却无法真正找到足以杀死他的破绽。
而且,霍乔渐渐感觉自己的内力流失得越来越厉害,就仿佛自己周身的经脉有了一处破口,内力都从这个破口处不断溢散,方无竹的呼吸却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紊乱。
到底是为何?!
霍乔的双眼猩红,他的眼睛猛地转向一旁的萧阳月,聚起剑式,避开方无竹的攻击后便朝着萧阳月直击而去,这一招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若命中萧阳月,他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果不其然,方无竹旋身便阻挡了过来,即将近身的一刹那,霍乔却又突然改变了剑式的方向,刀锋如流星划过,与方无竹的扇骨撞在一起,伴随着一声碎裂声响,扇骨应声而断,直接被剑气撕成了碎片。
方无竹手腕被剑气所震,他落在地上,向后退了数十丈。
看见淘花扇被打碎,霍乔眉间露出巨大而疯狂的喜色,他大笑着挥剑追来,没有了淘花扇,要杀方无竹如同瓮中捉鳖!
萧阳月心急大喝:“方无竹——!”
方无竹却抬头,不躲不闪,踏地与霍乔迎面对上,他微曲手指,手掌抚出一道奇异的形状,猛地击出一股无形的内力来。
霍乔丝毫没有防备,被那股内力打在胸膛。
他猛地瞪大双眼,这不是普通的一掌,而是……方无竹的淘花扇法!
他的身体已经过天舛纲与巫蛊之术的共同筑基强化,普通的掌法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然而,方无竹这一掌,竟直接打入将他硬如磐石的肌肉中。
一瞬间,霍乔只感觉那股刺骨的内力顺着周身骨骼经脉转瞬四散,所经过之处的骨骼竟都有了细小的裂痕,浑身经脉变得如破旧的风鼓般四处漏风,肌肉表皮更是顺着这股内力画出一道完整的血纹。
巨大的疼痛让霍乔面色陡然扭曲,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低头一看,这才骇然察觉,自己心下三寸之处竟开始发黑。
怎么可能?!
此处,正是他修炼天舛纲所获得的脉心,只要这处脉心不被破坏,他便可以不断修复血肉之身,为了保护这处脉心,霍乔特意利用蛊毒将这处脉心与身体其他经脉彻底隔绝开来,就算是他自己,也轻易不能破开这处的屏障,更遑论是他人!
更何况,他是继上一任武林盟主之外唯一成功修炼天舛纲之人,脉心之事,除他之外没有人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