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宫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萧阳月一看,便知道那是戚府的马车。
方无竹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走下,萧阳月与白钰两人停在他面前白钰从马上下来,他看着近半年未见的侯爷,心中翻滚出许多说不清苦涩又复杂的情绪,侯爷仍然是一身白衣,明明没有半分变化,可白钰却觉得,他似乎离自己更为遥远,变得像天边浮云一般捉摸不透了。
白钰早已明白自己对侯爷怀有何种感情,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白钰才再也无法离他近了。
千言万语,白钰最后也只是道:“许久不见……侯爷一切都好吗?”
方无竹微微一笑:“自然,多谢挂念。”
侯爷声音听上去似乎无碍,白钰稍微放下心来:“侯爷无事就好。”
“不必再这么称呼我了。”方无竹笑道,“很快我便不是侯爷了。”
或许应该说,他从来都不是。
白钰愕然失声道:“侯爷这话是……”
萧阳月同样从马上下来,他瞥了方无竹一眼,扭头便想上方无竹的马车,方无竹却伸手拉住他手腕,道:“和我一起骑马回去吧,我去你府上。”
看见侯爷与阁主大人相握的手,白钰忽然明白了一切,阁主大人为什么不再当阁主,以及侯爷又是为什么要那样说。他呆呆地看了他们一阵,心中猝然落空之后,逐渐漫上来的,是夹杂着苦涩的释然。
如此也好,京城局势不安,阁主大人和侯爷难免彼此牵挂对方,时时为对方揪心,若能远走高飞,再不孤身一人,想必会安稳足乐一生。
此后,若再难与他们相见,那么他愿阁主大人与侯爷二人能永远身体康健,岁岁相伴。
“时候不早了,白亲卫使请回吧。”方无竹定定望着白钰,“往日里你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记,多谢。”
一声谢,便足矣。
白钰隐去双眸中的泪花,释怀笑道:“是,那么属下便在此告辞吧,侯爷,阁主大人,归去路上小心,今后……也是。”
方无竹终于是转身骑上了马,回头朝白钰微微点头,与萧阳月一道离去,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黄昏的宫门之外,马蹄踏碎一地斜阳。
-
-
第85章
回萧府的路上,萧阳月一路无话,方无竹骑马行在他身边,时不时扭头去看他,最后开口询问道:“怎么了,一路都不说话?”
萧阳月沉默片刻,道:“你知道白钰对你如何想的吧?”
原来是因为这事,方无竹心中明了:“自然是知道的,他那时每日都跟在你身边,想不发现也难吧?”
“是么?”萧阳月道,“那时我亲信的近卫不止白钰一人,你缘何只关注他?”
方无竹从萧阳月话中听出了几分吃味,缓缓一笑:“白钰其实与我对你提到的从前的挚友唯祯样貌有几分相似,看见他,难免有些感怀。”
二人回到萧府,天色已经不早,萧府中的下人少了许多,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年纪小的,从前这府上不少人是皇上安插进来的,如今没有浮萍阁阁主这层身份,这些人也可以尽数放出门去了。
两人一起用了晚饭,随后便在花园中的凉亭中对坐饮茶吃点心,方无竹看着萧府的园院,忍不住慨叹道:“一直觉得你府上比在戚府中要舒服许多,这几日干脆就住在你这儿吧。”
“住我这儿?”萧阳月道,“戚府上的事你不用处理吗?你要辞爵,估计已乱成一团了吧。”
“有几个老侯爷就在用的管家在,闹一阵也就过去了。”方无竹无甚在意道,“该好好安排的人我已有安排,左右回府也是听那些戚家的庶子扯分家的事,不如和你待在一起。”
这些王侯世家侯门贵族之中,难免有这些争斗,方无竹一个武林之人,信奉的是以生杀解决纷争,哪里有闲心去对付这些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官宦子弟。
萧阳月也懂他,他自己也不爱与这些人打交道,抿了一口茶水道:“不想打交道便不理会,你又不真是他们大哥。”
“那自然是不理会,反正我马上就不是侯爷了,人都是墙倒众人推的,戚府一个皇城破落户而已,估计也没什么人想要攀亲了,到时候我也用不着顾及什么名声了,就是向外头说我是断袖又有何不可?”方无竹道,“你若是也不在意,我就是明日就敲锣打鼓把你娶进门,又有谁敢说一句不行?”
“……”萧阳月微微瞪了他一眼,“嘴皮子功夫省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