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仲谦怅然叹道:“父王生前受梦魇所困,惨遭刺客毒手,如今我也夜夜被这梦魇折磨,险些被刺客所杀,连二弟你也时不时做噩梦……竟不知是不是命啊。”
朱仲谚听了,当即道:“大哥怎可说这样的话!什么命不命的?该死的是刺客!”
戚逐微微看了闽郡王一眼,道:“闽郡王说得是,世子不必太过杞人忧天。还未和世子说,我等已发现摩罗教在北县的主要据点,教内弟子也铲除了些许,只是邪教头目还未抓获,还需要一些时日和官府的人一同搜查。”
朱仲谦闻言,一时大喜过望,朱仲谚却倏地扭头看了戚逐一眼,而后又宽慰道:“实在是辛苦侯爷和萧大人了,有两位大人在,铲除邪教指日可待,实乃我贡州和渠州之福啊。”
戚逐笑道:“郡王过奖,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自从贤王殁后,朱仲谚便一直住在王府为父亲守灵,也常常亲自去巡视王府各处,确保王府守卫森严无虞,不多时,他便起身告辞了。
戚逐目送着朱仲谚离去,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多了几分隐秘的思索。
随后,戚逐来到那存放尸体的后院,正好见萧阳月重新盖上尸首身上的白布。
戚逐:“有何发现?”
“没有易容假扮的痕迹。”萧阳月站起身,对身旁的手下道,“查清他的住所在哪里。”
“是,已经吩咐人去办了。”
“此人真是摩罗教的刺客?”戚逐略显怀疑,“此人明知世子身边护卫森严,竟还选择当着这么多人面正面刺杀,手法拙劣,和当时刺杀贤王的刺客相去甚远,实在不像是摩罗教的人。”
“那侯爷以为呢?”
“查自然是要查的,不过我觉得,我们未必只从这外来的刺客入手。”戚逐微微一顿,意味深长道,“这王府里头,也得好好筛查一番,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开了洞,让外头的蛇爬进来了。”
此时,朱仲谚回到自己寝殿中,方才面对戚逐时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鸷狠毒。
他贴身的小厮在寝殿门外看了看,确认周遭并无他人后,才小心翼翼关门走入门内。小厮给朱仲谚端来一杯茶水,朱仲谚却猛地一抬手,将那盏茶水打翻在地。
朱仲谚眸中满是狰狞愤怒之色,厉声隐忍着怒喝:“废物……都是废物,枉费本王苦心孤诣这么久,竟这么快便被萧阳月和贤坤侯发现了!”
“郡王消气。”小厮低声安抚道,“贤坤侯心思缜密、睿智过人;浮萍阁阁主武功极高,连武林中也难寻其敌手,此二人实非常人,联合起来更加难以对付,郡王当初难道不也料到了,光靠摩罗教不能成事吗?”
朱仲谚伸手抚摸着桌上一只青玉花瓶,暗暗道:“这王府的玉,果然和别处不一样,入手温凉光滑,连我府里也是没有的……你说,亲王和郡王,不过是差了一个字,怎么就相差这么远呢?我和朱仲谦,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不过占着个长子的名头,为什么就能当了世子呢?”
小厮低声道:“大少爷不论是在资质还是在才华上,都和郡王您相去甚远,只不过是会在王爷面前卖好,才得了王爷的喜爱,若非如此,这世子的位置,当属于您。”
“昨夜的刺客,没能取朱仲谦的性命,实在是可惜。”朱仲谚恨道,“不过,且让他慢慢受这梦魇折磨吧……和父王一样,总有一日,我要让他在惊惧痛苦中死去。”
“是啊。”小厮微微一凝眸,眉间多了几分异色,“不过,郡王爷,昨夜那刺客颇为蹊跷,摩罗教怎会派出如此不中用的刺客来……”
朱仲谚:“摩罗教本来就不中用,亏本王当初还暗中资助其在贡州和渠州传教这么久,萧阳月和贤坤侯能从荼湖回来,摩罗教传授送子法的目的,在教徒之中大抵也是暴露了。”
小厮点头:“是了,小的听说,摩罗教在荼湖屠杀教徒一事已经在各地的教徒内传开了,闹得是人心惶惶。”
“罢了,不管他,这邪教总归是要被剿灭的。”朱仲谚冷笑一声,“当下我们且收手,让萧阳月和贤坤侯尽管查摩罗教去,等到他们放松警惕之时,我们再做打算。”
“是。”小厮道,“郡王爷,容小的再多嘴一句,等您得手了,王爷和世子先后都去了……皇上恐怕会怀疑郡王爷您啊。”
朱仲谚缓缓闭上眼眸,呢喃道:“自然是没有这么容易的,所以才要将此事推到摩罗教身上去。此事我亦不能全身而退,需得受些伤,也得装出受梦魇折磨的模样,做出一副别无他法的样子来,如此,皇上即使有疑心,为了堵住朝廷百官和天下悠悠之口,也得封我为世子。”
小厮:“是,郡王爷思虑周全。”
“退下吧。”
小厮颔首,退出朱仲谚寝殿,轻轻掩上门。他走过寝殿背后,余光忽地瞥见假山后隐约闪过一道黑影,他猛地回头,却见那处空无一物。
小厮心中莫名有些发慌,快步离开了寝殿。
那日夜晚,闽郡王向世子告辞,回了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