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阳月 路嘻法 2874 字 2024-10-09

朱仲谦郑重地朝着萧阳月拱了拱手,扶着悲痛不已的王妃离开了。

戚逐:“世子倒是真性情。”

“当时侯爷不也这样么?”萧阳月负手站在灵堂边,盯着世子和王妃和一众宫婢离去的身影,“侯爷孝举,还一度成为京城佳话。”

灵柩边还跪着一身穿孝服的哭泣男子,一旁两个婢女哽咽地劝着,他哭得伤心,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无。

此人正是贤王的嫡次子朱仲谚,是世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只比朱仲谦小了两岁,早已封闽郡王,昨夜得了贤王薨逝的消息后,连夜便从郡王府赶来了。

戚逐微微一笑:“似乎有人比世子更难过呢。”

婢女劝了好一会儿,朱仲谚才慢慢地起身回房了。戚逐看着他离去,最后转身同萧阳月离开了灵堂。

那日午饭后,戚逐和萧阳月两人穿过王府花园回房,如今戚逐已经挪到了王府另一处合院居住,与萧阳月住在一起。

戚逐轻轻摇着扇子,走过院子里的假山时,目光忽地一凝,扭头朝背后假山看去,只看见一府里的小丫鬟修剪着花草,没有看见其他人。

萧阳月:“侯爷怎么了?”

戚逐盯着那小丫鬟,回答:“无事,只是见庭中芍药花开得很艳。”

说完,戚逐抬起手,叫了那小丫鬟一声。小丫鬟跑过来行礼,问侯爷需要什么,戚逐回答:“替我摘朵芍药花来。”

小丫鬟答应一声,摘来一朵递给戚逐,戚逐接过花朵,手指却仿佛不经意间在那小丫鬟手腕处碰了碰。

小丫鬟似乎有些受了惊,而后稚嫩的面庞微红,连忙福了福身转身小跑着走了。

戚逐将那朵芍药花在手中轻轻转了转,而后递给身旁的萧阳月:“阁主大人,这花便送给你吧。”

萧阳月沉默地垂眸盯着那花,而后道:“怎么,侯爷喜欢那小丫鬟?”

戚逐只觉得自己在萧阳月心中形象并不太好,在人家府上准备发丧的时候还惦记着人家的丫鬟?戚逐怎么也干不出这事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萧阳月却道:“侯爷喜欢找世子说便是了,想必世子不会吝啬。”

说完,萧阳月便迈步离开。

戚逐望着他的背影,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花朵,手指微微弯曲,将花朵裹于自己掌中,顿了那么一秒。

戚逐不见用力,手再张开时,芍药花却已由一朵完整的花朵碎成片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完好无损。

戚逐听闻这芍药花似乎寓意着惜别之情,他随意将花瓣洒进一旁的小池里,看那明艳的红色沉入游鱼嬉戏的池底。

那日夜晚下起了雨,雨滴哗哗落在殿前台阶上,风渗入窗棂的缝隙中,啼哭般呜呜作响,房檐边悬挂的白幔也翻飞不已,负责掌灯的值夜婢女们不得不护紧手里的灯笼,免得灯火被风吹灭。

世子寝殿内燃着淡淡的熏香,朱仲谦紧皱双眉,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声惊雷忽地劈空而下,朱仲谦猛然从床上坐起,惊悸不定地喘着,面色煞白。

他抬头望去,幽暗的房内,一道蜿蜒的影子映在窗上,匍匐着爬下,吐着朱红色的蛇信。

朱仲谦惊得大叫了起来,汗水湿透了寝衣,外头守着的贴身丫鬟连忙跑进来,被世子惊怖的模样吓了一跳,焦急地问世子怎么了。

朱仲谦再一睁眼,却见那影子并不是一条大蛇,而是烛火跳动的影子。他喘了半天,惊魂未定道:“去……把蜡烛吹了。”

丫鬟无法,只能按照朱仲谦所说的将卧房里的蜡烛尽数吹灭了。房里变得再无光源,朱仲谦换下汗湿的寝衣,心头却依然杯弓蛇影。

第二日早晨,戚逐和萧阳月见到朱仲谦时,后者面色如土,眼下一圈青黑,神态也十分疲惫,显然是昨夜并未睡好。

戚逐盯着朱仲谦,问道:“世子可是身体不舒服?”

“多谢侯爷关心。”朱仲谦道,“许是父王走得突然……难免夜里思虑得多。”

朱仲谦话音刚落,一个婢女神色匆匆地跑进,惊慌道:“世子殿下,闽郡王突发高热!”

朱仲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惊道:“怎的会突发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