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刺客猛地挥刀,想要砍下戚逐的头颅的那一刻,戚逐藏在袖中的手用力一旋,不知什么东西赫然从他的袖中射出,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刺进了身后刺客的喉咙中。
那刺客骤然双眼一瞪,脖颈顿时血溅三尺,他的身体僵硬着,双脚战栗着往后挪。他呆然地伸出手,碰到自己的脖子——
他的脖子上,竟然深插着一枚瓷碗的碎瓷片。
戚逐平静地慢慢合上酒缸盖,转身望着那名已然倒在地上,血流如泊的刺客。
刺客浑身发着抖,面色青白,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气管早已被锋利的碎瓷片给割破,只能瞪着双眼,发出沙哑又尖厉的“呼呼”声。
戚逐走到他身边,“唰”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悠悠地摇了两下,鹰眸微眯,意味深长道:“想不到,阁主大人在武林树敌也如此之多。”
刺客的双手紧紧地抠住酒窖的地板,他死死地盯着戚逐,拼命地想在临死之际记住仇人的相貌,记到走过了这条黄泉路,再化作恶鬼来索命。
几秒后,刺客咽了气,双瞳涣散而开。
戚逐小心地蹲下身,拢起袖子,不让地上的血泊蹭到他的白衣,伸手将那枚瓷片拔了出来。
戚逐走到酒窖边,探头朝外望了望,确定酒馆后院无人,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后院的茅房中,把沾着血的碎瓷片扔进了茅坑里。
戚逐在茅房里站了一阵,不停地扇着扇子来缓解周遭的骚味和臭气。
片刻后,茅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木门随即被萧阳月推开,他浑身染血,头发披在一边肩头,眉目之间神色冰冷,手里握着殷红的长剑。
戚逐怔然望了萧阳月一阵,紧迫地问:“阁主大人,那群刺客呢?”
“跑了一个,其他死了。”萧阳月面无表情道,“让侯爷受惊了。”
戚逐连忙摇头,又心有戚戚道:“我无事,多亏阁主大人好身手。还是快向皇上禀报此事为好,京城里竟潜伏有这样的刺客,实在是可怕。”
萧阳月却沉默着,半晌,他缓步走来,收剑入鞘,抬眸盯着戚逐的脸。随后,萧阳月缓缓靠近戚逐的身侧,浅浅地呼吸一口——
戚逐的身上,有一股非常浓郁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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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不会这么快掉马的
第5章
萧阳月盯着戚逐的脸,丹色的双唇缓缓张开,双眼透着几分凌厉的诘问之色,他问:“侯爷身上酒味怎这般浓?”
戚逐目露几分困惑,回答:“方才在酒馆喝了许多酒,有酒味莫非奇怪?”
话虽如此,萧阳月方才也在酒馆中坐饮了许久,倒是没有戚逐身上这样浓的酒味。
萧阳月微微凝眸,末了拂袖转身,迈步走出茅房。萧阳月走过酒馆院落,脚步忽地一顿,他转身,视线落在那酒窖入口。
萧阳月一踏地面,衣袂飘摇间,他的身影轻盈地落在酒窖边。他用刀尖挑开那虚掩的木板,露出通往地下酒窖的石阶。
一股浓郁的,夹杂着各种各样的酒香的血腥味迎面窜入萧阳月的鼻腔,他的神色一凝,几步跃下台阶,鞋底踏出一片灰尘。
一个早已死去的刺客躺在那里,神色狰狞、双眼暴突,他的脖子被割裂,皮开肉绽间还细细地流着血,一旁的墙壁上则满是鲜血喷溅的痕迹。
刺客脖子上的致命伤乃利刃、或者其他锋利物所致,萧阳月垂眸,沉沉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听闻背后传来戚逐险些跌倒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侯爷,这具尸体,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戚逐满面惶然,似乎是酒窖里这番血腥可怖的场景,让他一介没见过这等场面的文官有些胆寒:“这里怎会有一具尸体?!”
刺客颈部受伤,如果杀他的人距离他很近,那么必定会被鲜血溅上。想要不被鲜血溅上,至少得隔着一段距离、或是处在与伤口相反的方向,这种时候想要成功杀人,不管是用刀剑还是暗器,没有精巧的内力操控,普通的习武之人恐怕都很难做到。
萧阳月转过身,定定地盯着戚逐。
戚逐似乎钟情于白衣,那抹白色,不掺杂一点杂质,无暇、肃净得仿佛空中那一轮皎月。
经过了刚才在酒馆的混乱,戚逐的白衣变得有几分凌乱,也沾了些污迹,但依然称得上整洁,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