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太过混乱以至于什么时候下的飞机、怎么见到的来接自己的人、如何去的酒店都完全没有印象,等到有了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待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四周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切都很不真实。
她压抑着的情绪如同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毫不犹豫地就奔涌而出,表现出的行为就是她哭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不断涌出眼眶,胸口痛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喉咙却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是无声的流泪。
其实她多么想哭出声,只有哭出了声音才能让压抑太久的情绪排出身体,她才能够看清楚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哭相一下子暴露在了陌生人的面前,堵在嗓子眼的东西突然就消失了,舒黎吸了下鼻子,眼泪迷蒙地盯着杜静希的脸,“哇”的叫出声的同时双手抱住了杜静希的腰,脸埋进她胸口,眼泪越发汹涌。
面对眼前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杜静希只是怔愣了两秒便回过了神来,虽然满心的疑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还是手一下一下抚着舒黎的背和头发安慰她。
在叫出
声的那瞬间舒黎蓦地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那么伤心、难过。
她不想离开,就算跟景南陈分开了许久,她也不想面对离开。
分开和离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分开只是不见面,总有一天肯定会再见面;离开是见不到面,而且有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不想再也看不到景南陈。
可是,回不去了,她已经离开了。
她的后知后觉并没有说服力,不但说服不了黎闳,甚至可能连景南陈都没有办法说服。
是她先伤了景南陈,就算她解释他也不会完全原谅她吧,更别说相信她了。
所以,还是……
……
杜静希后来从黎闳嘴里套出了点关于舒黎为什么哭的原因,虽然不认为她哭过一次之后就会立刻好起来,却也觉得换了环境之后她的状态会有较大的改善。
可是现实的发展却与杜静希所想的完全相反,舒黎非但没有往好的发展,情绪状态反而越来越糟,有往抑郁症方向发展的势头。
杜静希本来想告诉黎闳的,可她担心黎闳一心急了冲动反而会使舒黎的情况加速恶化,只好隐瞒下来,找了熟识的华裔心理咨询师每周两次对舒黎进行心理辅导,同时每周末都带舒黎去儿童医院当志愿者,让舒黎和小孩子多接触,为了避免舒黎长时间独处她甚至找了个华裔阿姨当保姆在她不在的时候守着舒黎,多和舒黎说话交流。
杜静希的种种对策很快就起了效果,舒黎虽说没能变得开朗起来,但至少整个人看起来是有生气的,能够按时保质保量吃东西保证肚子里孩子的生长,也能正常地与人交流,有正常的情绪反应。当然,她不敢见好就收,一直坚持着在进行。
舒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受一切,而是开始尝试着主动而积极地调整自己,战胜自己的“懒”,虽然很难,但她没有放弃,也没有在半途上“习惯”,虽然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至少她能把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的生下来。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流逝,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要到了孩子快要降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