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于是乎,公司所有事情都压到了黎闳的身上。可黎闳有些应付不过来不说,还要分心去关注黎轶的情况,如果舒黎不回黎家,黎闳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些,黎闳虽然没有明说,但舒黎看得出来,她根本别无选择。

所以在黎闳开口之时,她毫不迟疑地就点头答应了。

“你不怕蚊子咬你?”

黎闳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舒黎从躺椅上坐起来回过头,发现黎闳又喝醉了,眼神迷蒙,一脸傻笑样,人也东倒西歪有些站不稳。

“爸睡了么?”黎闳一摇一摆地再朝前走了两步,倒在了露台的玻璃推拉门的门框上,鼻息非常重。

“睡了。”舒黎干脆换成侧躺,两条腿搭在扶手上,“他没睡我也不敢坐在这儿啊,你的话我敢不听?”

黎闳哼了一声,露出一个苦笑,“小满,你能不能用正常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还要埋怨我多久,又没有人逼你。”

没有人逼她?

舒黎差点笑出了声来,可仔细一想,她又收敛了笑意。

好吧,是没有人逼她,是她自己选择的,她的恻隐之心终于用到了他们身上,可以了吧?

“他今天一直都一副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甚至试图拿笔写字,但我都装作没看到阻止了她,”舒黎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你说,他想跟

我说什么呢?”

黎闳默了默,用自己仅剩无多的逻辑思考了一下,得出答案:“他大概是被你感动了吧,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你是巴不得离他、离这个家远一点,而这次他睁开眼后你就基本没有从他视线里离开过,我想,最起码他还是想对你说一声谢谢,奈何你却不给他机会。小满,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或许,或许在死亡边缘走过一回,他会改头换面也说不定?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不怕死。”他顺带着画风一转,“你跟我说句老实话小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其实,如果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可你不但留了下来,还按我的全部要求做了,我向贺逍和景北齐都打听过了,景南陈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原来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

她仿佛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过“景南陈”三个字了,也没有想过,于是莫名有一种陌生感,但夹杂在陌生感里的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无法分辨出那种情绪的组成成分是什么,只是胸口有些发闷,闷得难受,加重了呼吸也得不到任何缓解,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你还以为我跟他已经爱得死去活来难分难舍了?你以为我是你么?我再没有分寸也非常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没有想过后果我绝对不可能把想法付诸于行动。你以为他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不好意思,他和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区别,我不可能在他身上动用感情,除非我疯了,或者我失忆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哪有什么分寸,标准早就被她动过了,她只是不想被黎闳轻易看透,在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自己可以失忆,没有了关于景南陈的记忆,她能把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走得更安心、更坚定。然而,她必然有再遇到他的那一天,到时候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向他解释,要如何面对他,会生出什么样的情绪来……

一切都是未知的,她无法做出设想。

她现在连念出那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在心里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