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声音传进了她耳朵里。音量很低,几乎微不可闻,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声音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渐渐的,声音变大了,声源似乎也在跟着不断靠近,可不知怎么的她怎么都听不清,不,应该是说她分辨不出声音的种类,辨别不出是乐音还是噪音,而且随着音量不断升高,她的耳朵开始难受起来,她用双手用力捂住耳朵,却没有任何效果,声音并没有因此而被削弱,继续折磨她的耳膜。
最后,毫无预警地,刺耳的声音像炸弹一样在她耳边轰然爆炸,在巨大而觉得异常痛苦的轰鸣声几乎要把耳膜震破的同时她身体无意识层面的保护机制启动,下达命令让她把眼睛睁开。
就在她睁眼的那一刻,所有异常都消失了,就像情形的失控明明上升到了□□却突然被无理剪断,难受戛然而止,一切恢复如常。
没有失重感,也没有刺耳的杂音,耳边只剩下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这让她确信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现实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舒黎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很多次才调整状态,等心跳恢复正常的跳动频率后她拨开额前挡住视线的头发,抬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黎恩穿着校服兴奋地咧开嘴大笑着,像匹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出校门朝她狂奔而来。黎闳就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无奈。
“舒黎,舒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就知道!”黎恩及时减速,在副驾驶门前准确停住,打开车门就扑进舒黎的怀里紧紧抱着她,语气也非常激动。
“我说,”黎闳几大步走上前,提溜住黎恩的后衣领,强行将他从舒黎怀里拽开,威胁道,“你能不能讲点理,明明跟我说好的,一出校门就全忘了,我警告你,我随时都能把你给拖回去。”
黎恩回头,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黎闳,就是不说话。
黎闳把黎恩往后拽到自己身边,关上副驾驶车门后转而打开后车门,把张牙舞爪的黎恩给塞了进去,关门前又警告了一句:“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进了车厢黎恩全然不顾黎闳的警告,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间隙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对舒黎说:“舒黎,我跟你说哦,我在网上看到有商场举办了非常非常好玩的活动,我带你去玩,你肯定也会觉得好玩。”
“再说吧。”舒黎只平淡地回了一句,头也没回。
发现舒黎兴致并不高,黎恩转头问已经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黎闳,“闳叔叔,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威胁了舒黎,她才陪我的啊?如果,如果舒黎其实并不愿意陪我,”他低下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失落的表情,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你就先把她送回家再带我去玩儿吧……”
“我威胁得了她?”黎闳简直哭笑不得,“你小子以为我有多大能耐啊。我可告诉你,你最好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不然应验了又跟我大哭大闹说我挖坑给你跳,到时候别怪我不管你。”
黎恩快速眨了几次眼睛才反应过来,立刻又看向舒黎,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就差凑上前去亲舒黎一口了,“舒黎,闳叔叔说的是真的么,你是自愿来陪我的么?”
“乖乖坐回去,马上要加速了。”
舒黎不正面回答黎恩为了接下去着想只能顺从,“哦”了一声后乖乖坐回到座位上,背打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最后一次朝舒黎确认:“舒黎,你等会儿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舒黎像完全没听到似的没吭声,黎闳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替她回答,让黎恩安心:“你放心吧,既然舒黎来接你了,就不会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