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第二朵,第三朵。
有水花落在他的衣摆上,变成一团小小的深色痕迹。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他面前,宋殊禹高大的身形遮挡了大半的光线。
身形缓缓蹲下。
柳玉眼前的光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等他抬眸,宋殊禹已经蹲下身来仰头看他。
“怎么哭了?”宋殊禹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指尖还是那么凉,碰到从他眼里滚落而出的泪水后,才染上一丝温度。
柳玉摇了摇头,慌乱地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他想解释,却不想先出来的是一声哽咽。
宋殊禹往前靠了靠,用手心包住柳玉的半张脸:“为那种人掉眼泪,不值得。”
“我、我知道的。”柳玉小声嘀咕,可仍旧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的脸颊爬上一层绯色,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说完,又是一声哽咽。
他觉得这样很丢脸,可又无法自控,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这时,宋殊禹的另一只手也抚摸上了他的脸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宋殊禹的声音近在咫尺:“这次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发生任何事,柳春华他们绝对伤害不了你。”
柳玉用湿漉漉的眸子怔怔看着宋殊禹,他嘴唇微张,喉头滚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甄大哥,我没有那么多钱,我还不起几百两黄金。”
这话说得可怜兮兮的,好像随时都能再哭出来。
宋殊禹安慰他:“其实不是让你还钱。”
柳玉问:“那是什么?”
宋殊禹没有回答,只道:“说来话长,你去了就知道了。”
柳玉哦了一声,眼睛还是红得厉害。
宋殊禹又靠近了几分,他郑重其事地问:“柳玉,你相信我吗?”
“嗯。”柳玉点了点头,“相信的。”
“相信我就不要想太多。”宋殊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可能是宋殊禹表现得太过平静,也可能是宋殊禹的安慰起了作用,在宋殊禹的的注视下,柳玉慢慢地也就没有那么忐忑了。
柳玉吸了吸鼻子,对宋殊禹绽放一抹笑容:“我听你的,甄大哥。”
宋殊禹的目光扫过柳玉脸颊上那个小小的梨涡,一时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缓缓放松下来,他跟着笑了。
“乖。”
“甄大哥,你真好。”柳玉黑亮的眼眸上还浸着一层水雾,看上去亮晶晶的,似乎有星光闪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殊禹,发自内心地说,“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遇见你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有你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孤独和寂寞等情绪在从前总是充斥着他的生活,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棵长在路边的杂草,没人在乎他的生,他的死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直到宋殊禹出现——
宋殊禹的存在填补了他内心那个巨大的黑洞。
如今回想起来,他早已适应两个人的生活,他早已不再觉得孤独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