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王猛地一甩衣袖,声音大了起来:“这话,你还是去跟皇叔解释吧。”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了。

程荆气得顾不得温文尔雅的形象,踢了一下台阁。

苏岑嘴角凉薄地勾了勾,程荆刚好过来。

被苏岑眼底骤然一缩的瞳仁惊了一跳,总觉得刚才那‘女’人那一眼,让他后脊背都蹿上一股寒意,跟被毒蛇盯住了一般。

程荆想回瞪一眼苏岑,可底畏惧巫师,勉强勾了勾嘴角,匆匆朝琛王离开的方向追去。

皇兄就对他不满,若是碧姝的事,被琛王捅皇上那里,他估计免不了要受罪。

即使皇上有意偏袒,皇叔那里那一关,也不好过。

所以,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件事压下来。

想此,程荆对陵云渊的怨愤又多了几分,他没事儿多什么嘴。

这倒好,他没折腾陵云渊,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苏岑与陵云渊出了地下比武台,苏岑上了马车,心情沉重:“陵慕端是不是在陵祈身上动了手脚?”

陵祈当时的血眸让苏岑捏紧了衣角,脸‘色’发白。

陵云渊安抚地握住了苏岑的手:“嗯,他恐怕是想让陵祈对付我们。”

陵祈如今被控制了心神,一旦陵慕端让陵祈出手,他们怕伤了陵祈,难免畏手畏脚。

苏岑深吸一口气:“……他应该很快就会出手。”这一次的比武台上,他的计划没成功,势必会进行下一步。

陵云渊揽着苏岑的肩膀,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除了这一点,说起来,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好处。”

苏岑怔了下:“怎么说?”

陵云渊:“至少,陵慕端为了让陵祈对付我,他不会吸走陵祈的灵力,这对陵祈来说,是好事。”至于被控制,既然能被控制,那就有解决之法。

而解决的办法,应该就是血笛。

苏岑显然也想了:“我去拿血笛!”

陵云渊把人给揽了回来,抱紧了:“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你,你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可……”苏岑心里不好受,若不是因为她,陵祈也不会受这份罪,而阿渊也不用……

陵云渊的额头抵了抵她的:“多想什么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说起来,陵慕端初要对付的,是我。若是我有事,你会放着我不管?”

苏岑立刻摇头:“自然是不会的。”

陵云渊轻笑声,亲了亲她的眼,“这不就是了?将心比心,不要做让自己,让我后悔的事?嗯?”

苏岑搂住了他的腰:“好,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

只是陵祈目前的状况,还是让苏岑心底的内疚多了几分,可陵云渊却又说的很对,陵慕端的目的就是她,若是她也出了事,陵云渊必然不会放任陵慕端带走她。

如此一来,很容易就被陵慕端一网打尽。

苏岑握了握拳头,她要尽快想一个完全之策,除掉陵慕端的羽翼,把他拉下来。

苏岑敛了眉眼,眸‘色’沉了下来。

翌日,苏岑与陵云渊依言去了琛王府,只是,他们并未见琛王,听琛王府的管家道,琛王今日被炎帝召进了宫里,让苏岑与陵云渊稍等片许。

一直日暮降临,琛王也未回府。

苏岑大概猜了是谁在后面捣鬼:“阿渊,来,陵慕端果真是那个巫师了,能在炎帝身边说上话,又让炎帝深信不疑,炎帝又不会怀疑的,也就世代忠心的巫师一族能够做了。”

苏岑说完这些,眸‘色’颇为沉重,若陵慕端真的是‘玉’溪国的巫师大人,这事,着实难办了。

陵云渊颌首:“陵慕端应是让琛王留在了宫里,我们今日,恐怕是难以见琛王了。”

陵云渊唤来管家,告知他们改日再来。

管家也心生愧疚,来王爷离开前,说是一个时辰就回来,只是未曾想,这一周就是三四个时辰。

管家恭恭敬敬把苏岑与陵云渊迎了出去:“让陵公子与陵夫人白等一日,着实抱歉。”

陵云渊淡淡道:“客气,既然琛王有事,那改日再来。告辞。”

苏岑与陵云渊上了马车,一路往客栈而去,只是走半路,陵云渊耳朵动了动,苏岑也觉察了异样。

“阿渊?”苏岑撩开了帷幕,只‘露’出一道缝隙,外面漆黑一片,琛王府地处‘玉’溪国都城东边,从琛王府客栈,途中要经过一片密林,不长,可若是要动手,这里是方便的地方。

“他来已经忍不住了。”陵云渊

吩咐秦牧:“快走!”

秦牧也察觉四周的氛围不对,扬起马鞭,骏马立刻朝前飞奔。

无数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秦牧猛地一勒马缰,堪堪停了下来,警惕地盯着前方的人:“爷,夫人,有人拦道。”

陵云渊应了声,与苏岑对视一眼,下了马车,隐藏在暗处的苏九等人,瞬间出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拔出手里的剑,横在‘胸’前。

苏岑与陵云渊走马车前,瞧着为首的男子,一袭黑袍,银白‘色’的面具,遮了半面。

听动静,陵慕端抬眼,视线落在苏岑的面容上,轻笑:“今日,在王府里,等急了吧?”

苏岑面无表情:“果然是你搞的鬼。”

陵慕端抬起手,黑衣人迅速后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身后三步处,一个全身裹得黑漆漆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跟着,亦步亦趋,可那熟悉的身形,让苏岑的面皮绷紧了。

陵慕端顺着苏岑的视线了眼,忍不住笑道:“岑儿啊,你对他,倒是‘挺’熟悉的。都裹成这样了,你一眼还是能认出来。你说说,你当初,怎么就没能发现,我就是黑袍人呢?”

苏岑抿紧‘唇’,一句话都不想与他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失去理智。

苏岑不理他,陵慕端也不恼,又朝前走了一步:“你们也别白费心机了,就算琛王信了你们又如何?他还能大得过炎帝?只要炎帝站在我这边,你们……就永远没有胜算。”

陵云渊眯了眯眼:“总是要试一试的。”

陵慕端啧啧两声:“皇侄儿,你果然,还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呢?你忍心,让她跟你一起受苦?”

陵云渊:“与你在一起,那就更难过了。”他还没废物,护不了夫人孩子!

陵慕端眼神冷了下来:“没有试过,怎么就更难过?我能比你更爱她,护她!你有什么?你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十二重楼的楼主,说的好听些,是个楼主;说的难听些,不过是一个杀手头子,能比得过我堂堂一国的巫师?”

“那又如何?”陵云渊极淡漠地瞥了眼陵慕端,明明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陵慕端眼神一狠。

是没如何?可偏偏陵慕端很清楚,她根不会为了这些所谓的虚名,而有所动摇。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费尽心思,只为了让他一步步成长起来,护他,教他,把他从底层一步步推了如今这个地步。

陵慕端咬牙:“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当年就不该心慈手软,在你一出生,就杀了你。”

以绝后患,是不是如今,她爱上的那个人,只会是他?

嫉妒与后悔,让陵慕端恼恨的抓狂。

如今,他甚至感觉嫉妒陵云渊,远远超过了仇恨。

陵云渊一步步走近:“把陵祈还回来,若是你肯退一步,我不会再取你的‘性’命。”

陵慕端冷笑:“可惜啊,你不取我的,我也要取你的。”

陵云渊眯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来,他们之间注定是要死一个了。

陵慕端朝后退了两步,突然抬起手,掌心间无声无息出现一根血笛,他凑嘴边,一吹,他身后的男子立刻上前,站在了陵慕端的面前。

“我以前就想知道,底是大衍的祈帝厉害,还是皇侄儿你更厉害?今晚上,刚好就能好好了。”陵慕端的视线落在一直没说话的苏岑身上:“岑儿,你想一个你爱的,一个爱你的人,如此厮杀吗?你忍心他们拼的你死我活吗?”

“我若是不忍心如何,忍心又当如何?”苏岑才不信陵慕端会突然好心说出这么一句。

“不忍心的话,那就答应我的要求,只要你跟我走,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抛弃不要,我与陵云渊的仇,也可以就此不理;可若是忍心的话,那就只好让他们拼杀了。”陵慕端嘴角勾着笑,可那目光却‘阴’鸷的让人发寒。

第452 隐身,共处一室

苏岑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被陵云渊握住了手。

苏岑挠了挠陵云渊的掌心让他放心,陵云渊这才松开手,让苏岑站了与陵慕端的对立面。

“可你似乎忘记了一点,陵慕端,从始至终,阿渊就不欠你的。若是亏欠,也是当年他的母后亏欠了你母妃的,除此之外,反倒是你,欠了阿渊。”苏岑眼底的神‘色’淡淡的,望着陵慕端的目光,就像是瞧着一个陌生人。

不喜不悲,却让陵慕端的心揪成了一团。

陵慕端心底的火,却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母债子偿,天经地义!他欠了我的,这一世都偿还不清!”陵慕端咬着牙,很显然强词夺理。

“既然你根就不讲理,那何苦要与我讲这些?”苏岑沉下目光,攥紧了拳头,顿了顿,道:“我是不可能与阿渊分开的,陵慕端,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就不要怪我了。”陵慕端深深望入苏岑的眸底。

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戴着面具的脸。

他不甘心,根就不甘心。

她已经成了他心魔一般的存在,所以,她必须与他在一起,他都已经为她牺牲了这么多,她不能这么对他。

陵慕端死死盯着苏岑,重执起血笛。

笛声起,被控制了心神的陵祈,蓦地拔出了腰间的剑,剑光一晃,森冷迫人。

陵云渊在陵祈出手的瞬间,把苏岑挡在了身后。

“回马车里去,我有分寸,不会伤了陵祈的。”

“可你……”苏岑担心陵祈被陵慕端控制,他根就会不管不顾地对陵云渊下手,如此一来,反而是陵云渊很容易被伤。

苏岑的心揪成一团,神‘色’莫名。

“乖,先回去,你在这里,我施展不开。”陵云渊安抚地轻蹭了下她的鬓角,苏岑对上他的墨瞳,颌首,退后,一步三回头地回了马车前。

苏七几人,迅速把马车围成一团,把苏岑包围其间。

苏岑眸底的神‘色’明明暗暗,盯着陵慕端,默默攥紧了手。

陵云渊手里的剑以守为主,陵祈却是招招致命。

陵祈是七重天高阶的高手,陵云渊实力底是差了一些,可陵祈被陵慕端心神受蛊‘惑’,却导致行动弱了几分,反而两人倒是不相上下。t[。]

过了几百招,一人不分胜负。

陵慕端目光毒辣地盯着,再这样下去,就算打天黑,也分不出个胜负来。

陵慕端眸‘色’一沉,嘴里的血笛吹的越来越高亢,陵祈的招式也越来越狠毒,招招往陵云渊致命的地方戳。

苏岑眯着眼瞧着,沉了沉心思,蓦地转身,上了马车。

陵慕端瞧着,嘴角勾了勾,不忍心了?

他一手执着血笛,一手朝后一摆,顿时,十几个黑衣人出现,徐徐渐进地开始围攻陵云渊。

“夫人,我们要不要过去?”苏七急了,殿下与祈皇只能打个平手,且殿下还要顾忌着不要伤了祈皇,如今又加上那十几个打不死的黑衣人。

恐怕殿下撑不了多久的。

就在他们急迫时,突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直接飞掠而出,在意料之外,灵巧的蛇身跃入了陵云渊与陵祈之中。陵祈的目标不是银蛇,所以并未在意,陵慕端银蛇的瞬间,笛声一顿。

忽而意识什么,想让陵祈退开时,却已然来不及。

苏岑的蛇身跃陵祈的肩头,尾巴一扫,环住了陵祈的脖颈,而嘴巴一张,毒牙一磨,就咬了下去,陵祈的身体瞬间就颤了一颤。

在陵祈对银蛇下手之前,陵云渊迅速身影一晃,把银蛇护在了怀里。

纵身一跃,跳出了包围圈。

陵祈蓦地晃了晃脑袋,脚下打了个踉跄。

“你做了什么?”陵慕端停下吹笛,眸‘色’沉了三分。

望向苏岑的目光,既恋慕,又带了几分复杂。

“不过是让陵祈能好好睡上一觉的‘药’罢了。”苏岑趴在陵云渊的肩膀上,蛇尾轻摆了下,目光落在陵祈的身上。

陵祈身体晃了几下,随即一沉,倒在了地上。

陵慕端的脸‘色’极难,握着血笛的手一点点收紧。

“如今,还要打吗?”苏岑吐了吐蛇信儿,视线落在陵慕端的身上,眸底无‘波’无痕。

“人都睡着了,还能打吗?”陵慕端反问。

却在陵云渊靠近时,摆手。

他手下那些黑衣人,迅速地把陵祈昏倒的身体给扛了回来,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苏岑的蛇鳞张了张,蛇眸动了动,却没说话。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一次不一定能把陵祈给带回来,可底还是觉得心里有担忧。

她怕陵慕端回去之后会对付陵祈,可目前来说,这却也是唯一能用的办法,只要陵祈昏‘迷’了,那么,也就不用再面临如此的局面。

陵慕端深深了陵云渊一眼,冷笑道:“这一次,就让你们一回,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陵慕端离开后,苏岑蛇身一软,耷拉在陵云渊的肩膀上。

“阿渊,他要是回去把陵祈身上的灵力给吸收了,可怎么办啊?”

“他应该不会。”陵云渊盯着陵慕端离开的方向,“陵慕端先前废了这么多心思,损了程荆五百手下,不过是为了能生擒陵祈。可后来,他却没有吸走陵祈身上的灵力,恐怕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陵祈身上的灵力,他应该是吸不走,所以,才转而用陵祈来对付我们。”

“真的?”苏岑蛇眸骤亮,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嗯,放心吧,陵祈至少现在是安全的。”陵云渊也是刚才才想这一点,先前他们忽略了程荆那五百‘’客,以陵祈七重天高阶的身手,若是他身上的灵力能全部为陵慕端所用,陵慕端也不至于拿他没办法。

所以,唯一能够解释的是,陵慕端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苏岑放了心,

躺在陵云渊的怀里,回了客栈。

掌柜的把他们迎进去,苏岑一整日也只是在琛王府应了下午膳。

可底是别人的地方,吃的不尽兴。

陵云渊知道她没吃饱,就招来掌柜的,去准备些膳食。

苏岑躺在桌上,摊开蛇身,蛇尾无意识地摆了摆。

只是在等待的当头,蛇眸一转,就瞧见二楼上方,陈珂儿施施然走了下来,陵云渊,先是一怔,随即瞧了下四周,并未苏岑,嘴角勾了勾,朝陵云渊走了过来。

“陵公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苏七等人:“……”

感情他们不是人?

苏七打眼一瞧,就知道陈珂儿打什么主意,瞧上他们殿下了?

‘’都没有,不,‘’缝都没有!

殿下是夫人的,谁都别想抢……

顿时,苏七就低咳一声:“咳咳……夜凉如水,孤男寡‘女’,甚是不好啊。”

秦牧先是一怔,立刻符合:“是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这么晚了,可真的不好……”

陈珂儿脸一红,“什、什么孤男孤‘女’?这里明明这么多人!”

“呦,感情陈姑娘你我们了啊?那干嘛跟公子说‘就你一个人’,我还以为我们一个个的都隐身了呢?”十一一向毒舌,根得理不饶人。

那嘲讽技能,直接点满。

“我、我只是……只是……”陈珂儿羞得脸红:“我只是在问,陵夫人怎么不在?!”

“那陈姑娘你底是来找我们公子的,还是来找我们夫人的呢?”苏十一拿了个木箸,叼在嘴里,眼神一斜,怎么怎么笑得不怀好意。

“我……我……”陈珂儿气得瞪了苏十一一眼。

她若是说找陵云渊的,那么,一个大姑娘家,深更半夜的,却是来找男子,怎么样都不妥;可若是说找夫人的,那她好不容易逮的单独相处……

“怎么说不出来了啊?莫非,陈姑娘你是来找……”

“我是来找陵夫人的!”陈珂儿咬牙,在苏十一说出来之前,赶紧。

“这样啊,那夫人不在,陈姑娘可以走了。”苏十一直截了当,惹得其余的人闷笑出声。

“陵公子?”陈珂儿委屈得瞧着陵云渊,想让他为自己说几句话。

可陵云渊根就把她当成了隐形人。

陈珂儿抵不住,跺了跺脚,就跑上了二楼。

苏岑蛇眸从陈珂儿身上收了回来,忍不住乐了,朝着十一的方向了,摆了摆蛇尾,默默点了个赞。

十一自然懂了,忍不住笑,拍了下‘胸’膛:“夫人尽管放心,有我们在,那些狂蜂‘浪’蝶的,休想靠近殿下一步!”

秦牧来也是笑的,瞧瞧十一,又瞧了瞧陵云渊所坐的桌子,“咦”了声:“夫人在哪儿呢?不是说夫人回去休息了吗?”

“谁说夫人回去了?”十一眨了眨眼,瞅了秦牧一眼,苏七几人开始笑了起来。

“啊,那夫人在哪儿?”秦牧其实刚刚也‘挺’奇怪的,明明夫人上了马车,可眨眼间,他也没夫人从马车里出来,可转眼,马车里却没有夫人。

“在哪儿啊。”十一指了指陵云渊那桌。

“可……可我没啊?”秦牧‘揉’了‘揉’眼,的确只楼主一个人。

“你当然不了,其实啊……”十一偷偷凑近了,“夫人有隐身术,只有我们几个得,你是不的。”

秦牧骤然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