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瞳仁蓦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她如果散尽灵力护阿渊周全,如何留得后人?

国师突然抬起手,指尖有金光潋滟而动,在苏岑的眉心轻轻划了划,后指尖虚空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这里,有个小生命……

苏岑的心猛地一跳,随即不知想了什么,脸色白得吓人:国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曾经,服过落子汤,怎么可能还有孩子?

国师轻轻笑了,眉眼舒展,仿佛一朵雪莲绽放,上古灵兽,岂是这么容易就被打掉的?

苏岑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你……你说真的?

吾自然不会骗你。

苏岑脸色又瞬间白了下来,那如果……我死了,孩子岂不是?

吾自然有办法把孩子护下来,前提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是难得的灵兽,只是暂时灵力未被开发出来,如果你想,数年之后,你能成为这东陵,甚至天曜第一人,你真的舍得为了这些,放弃你所有的灵力?

苏岑垂着眼,许久都未说话,我只想知道,孩子真的能护下来吗?

国师眸色攒动,显然不理解她的举动,可以,吾有护灵珠,如果你真的决定了之后,吾会把孩子从你身体里移出来,用护灵珠养护至出生。等孩子成年,吾自然会把蛇珠交还于它。

苏岑的脸白得吓人,身形一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来一样,她半天没说话。

国师薄唇抿了抿: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你可以自己生下它,吾保证,你有这个实力与能力。

苏岑摇头,不,我想……让他活着。

他不是也说了,还有一半的可能性,她可能会重回自己的世界,虽然是平行的两个时空,可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至少有孩子陪着他,他不会舍得离开。可如果他死了,就是真的没了……

苏岑一个时辰后从殿内走了出来,一张脸白得吓人。苏家主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她的身上,眸仁虚空地缩了缩,走过去:谈好了?

苏岑心神不宁地颌首:嗯,苏家主,我们回去吧。

苏家主没有多言,只是转过头,视线不经意地落在慢慢关上的殿,眸光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苏岑一直出了宫,马车徐徐而行,了一处,苏岑下了马车,在此之前,却被苏家主拦住了,苏岑回过身,目光微怔:苏家主,还有事吗?

苏家主墨黑的眸仁深了几分,银月郡主,老夫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苏岑顿了顿,摇头: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了。

苏岑没有等苏家主回答,就下了马车,钻进了苏七准备好的马车里,恢复了面容之后,才一路回了皇子府。

陵云渊入夜的时候回来的时候,苏岑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他走过去,挑起床幔,就苏岑歪过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阿渊!

陵云渊走过去,俯下身在她眉心上吻了吻:怎么这么高兴?

苏岑揽住了他的脖颈,额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今天出去买了很多好玩的玩意儿,你没有跟着,好可惜。

陵云渊在一旁坐了下来,后天就闲下来陪你了。

可你不是不能一直陪着么?端王又再出现吗?苏岑怕自己提起那些,会忍不住泄露出情绪,连忙转移了话题。

陵云渊:没有,他暂时没有出现了,如今整个都城处都是官兵,在抓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安全的。

苏岑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垂着眉眼,掌心忍不住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她很想告诉陵云渊,他们的孩子还在……可脑海里想起先前的事,一张脸忍不住白了下来。

第229 抉择,让他活着

苏岑神情里的不对劲,还是被陵云渊察觉了,他侧过身,指腹在她眉眼间抚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岑心神一动,不动声色地敛下眉眼,想了想,问道:阿渊,先前你底是为什么要……打掉孩子?她后来细细想了想,绝不相信他真的肯为了这样一个原因,就残忍的动手。那时候她太伤心了,当时知道有孩子的时候有多高兴,那时候就有多绝望。

更何况,动手的那个人还是她根没想的陵云渊,所以,崩溃之下,所心所想,都是为什么?

固执地想要惩罚他,也想惩罚自己。

可端王的事情,让她渐渐冷静下来,她从百丈峰之后没有问,可想知道实情的想法一直徘徊在脑海里,在祭殿的时候,国师提孩子时,她的心再次被揪了起来。可如今想来的感觉,却完全是不一样的,孩子还在,她在陵云渊回来之前,想了很久,久,她反而不确定,反而惴惴不安。

陵云渊愣了下,似乎没想苏岑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组织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虽然没有证据,可至少,苏泓萱算是半个,他只是担心她会失望。

你不相信我当时说的那个原因吗?

苏岑咬着唇摇头:我不信。他如果真的相信陵帝的话,以他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善了,肯定会想办法把整个皇宫闹得个鸡犬不宁。她当时为什么就没想呢?

苏岑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被陵云渊握住了手攥在掌心里,你想了什么?

苏岑:我在猜,是不是与端王有关?端王这样存心积虑的让她百丈峰那一幕,绝不仅仅是巧合,如果当时她不是注意陵云渊的不对劲,加上孩子的事,恐怕会彻底觉得陵云渊是一个恐怖的人,至少,连自己一向亲近的三皇叔都杀。

联系孩子的事,恐怕他们之间至少绝不会像现在……

陵云渊松了一口气,轻轻应了声:这件事,应该是与他有关,之所以说应该,只是我没有证据。我怀疑端王的身上,是因为我在端王府的时候,无意间了一个人。

苏岑抬头:是谁?

陵云渊回道:苏泓萱,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苏泓萱想要逃离端王府,我追问之下,发现她怀有身孕,可当时……她却是清白之身。

苏岑讶异地睁大了眼,这是怎么回事?

陵云渊: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就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了,细查之下,才发现江湖上有个‘一品阁’,镇阁之宝是一种能使人怀孕的‘假孕药’,所以,我就猜想会不会与此有关。后来,就发现,端王很可能就是黑袍人。因为,当时你的身体不好,因为怀孕的缘故,频繁的变身,后来更是……差点没命,所以,我不得不听从了陵慕端的意见,为了保住你的命,才……陵云渊想自己当时竟然丝毫没有怀疑陵慕端,攥紧了手,这件事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当时也是为了照顾苏岑,他放松了警惕,才再一次踏入了陵慕端的圈套。

苏岑脸色蹙变,听一品阁三个字,垂下了眉眼低攒动起惊涛骇浪,如果这一切真的与端王有关,那阿渊所中的七次绝命是不是也是陵慕端所为?

苏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眸底深沉骇人。

陵云渊觉察苏岑情绪的不对,抬起她的脸就她眼底的寒光,摸了摸她的脸,别想了,这次孩子……应该只是陵慕端的设计,以后……陵云渊想说,她以后还是会有孩子的。

可一想那种可能性,他的心就像是空了一块,心脏细细麻麻的疼,难受得无法言喻。

陵云渊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几日之后,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要如何,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

苏岑把额头抵在了陵云渊的肩膀上,遮住了她眼底的黯然,我知道啊,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以后,我一定相信

你,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如果不是他们之间还是不够信任,她如果相信他,也不会中了端王的诡计了。

苏岑的一只手不经意落在肚子上,长长的睫毛敛下来,眼底的哀伤一晃而过。

国师的话,如影随形,她咬了一下唇,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向往,阿渊,你以后会喜欢我们的孩子吗?

陵云渊的心像是被攥了一下,苦涩蔓延,他微微偏过头,应了声:……喜欢,很喜欢。可是他们以后……他其实希望此时能有一个孩子的,至少,在他走了之后,还能有人陪着她,度过以后漫长的岁月,也许,不久之后,会有一个人……陵云渊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否则,他觉得他会崩溃掉。

陵云渊脑海里乱糟糟的,所以并未发现苏岑其实在用话引着他说出承诺,真的喜欢啊,那以后你会好好对我们的孩子吗?

陵云渊颌首:……会。

苏岑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的红,那你会让它受欺负,会保护它吗……

陵云渊声音低哑疼痛:……会,我会保护它,不会让人欺负它的。如果,他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苏岑仿佛不知疲惫一般,缠着陵云渊说了很多话,知道她累了,慢慢睡了过去,陵云渊才松开她,睨着她沉睡安详的眉眼,眼底有黯淡一层层笼罩了他的眉眼,疼痛蔓延开,无法言喻。

苏岑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经没有陵云渊的身影了,她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之后,下了床榻,洗漱之后,才招苏七进来。

阿渊这两日都在做什么?

苏七支支吾吾,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可想殿下这几日做的事情,因为其实是瞒着他们的,只是,因为苏岑的命令,他们还是想办法打探了出来。

苏岑抬眼,你不说,我也能大致猜得,我只是想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苏七脸色微变,后脱离般,轻轻道:殿下打算后天动手,先送夫人离开都城,然后,就用自己引出端王……殿下中了毒,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给夫人以后的生活扫平一切的麻烦吧。他没有说的是,殿下甚至找好了借口,甚至找好了托付的人。

苏岑放在身侧的手慢慢蜷缩成一团,歪过头,静静着窗棂外的芙蓉树,眸底空空的,让人不清她眼底在想些什么。

苏七怕苏岑心里不好受,忍不住出声,夫人?

苏岑转过头,我没事,只是在想事情,如果我想让他活下来,你能帮我吗?

苏七一怔,猛地摇头:夫人,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夫人你不能出事的?殿下如果知道了,他、他……苏岑蓦然担心跪地,一张脸白得吓人,这几日苏岑的举动异常奇怪,他心里隐隐透着不安,可他又不确定,今日听苏岑这么说,一种惶恐不安,在他心底蔓延,他不能答应,他不能让夫人出事……救殿下,可那人说了,殿下。体内的毒已经入了心脉,要怎么救?

苏岑已经想的太久,所以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清清淡淡的,……苏七,等以后,你就知道我今日为什么这么选了?就算你阻止,我也会这么做的。如果阿渊死了,我就跟他一起离开。时候,就是两个人死。

苏七头重重垂下,心里的不安与焦躁啃噬着心窝,夫人对他们有知遇之恩,可殿下……又是夫人重要的人。

夫人,你不要逼属下……

我不是在逼你。她是已经做好了选择。更何况,我不一定会死,你也许不知道,我是灵兽,救他只不过是需要耗尽所有的灵力罢了。

苏七不信,夫人你别骗我。

苏岑蹲下身把他扶了起来,真的没骗你,我昨天去见国师了,这是他跟我说的。

苏七抬起头,对上苏岑的眸仁,她眼神清亮,不出情绪的起伏,苏七不知道自己底要不要相信她,可……可似乎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可夫人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殿下?

他不会同意的,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

苏七沉默了下来,许久,才怔怔道:夫人,你真的……会没事?

苏岑笑了,真的。

她说的半真半假,国师的确是说了,耗尽灵力,她有两种可能的结局,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回自己的世界,如果是后者,在平行的时空里,她的确是活着的,只是……再也见不阿渊了而已。心口某个位置因为这个可能性空空荡荡的,她敛下眼,遮住了眼底黯然,所以,她只能赌一赌了。

她不信命,可她这一次却想赌命。

苏七怔愣了许久,才哑着声音点头,好……属下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