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上前,突然被人拦住,面前伸出一只胳膊,吓他一跳。阿九扭头,照样是个眉目不善的人,面无表情,“站住!沐浴后再来!”
阿九跟在那人身后,进了一间房,黑漆漆的一片,不能视物。那人把提着的灯笼放在桌上,像是捏着嗓子一般细声细气,“快些洗吧,洗完出来。”说完再也不瞧他一眼,出了门。
环视一圈,才在侧方看见了一个小桶,一边的立架上挂着一套衣服。阿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身关了门,往里走。
门外的那人听见关门声,迷了眼轻哼一声,转身把头扭过去,“哼,当咱家爱看不成?光板儿的木头,嘁。”
阿九没听清,隐约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撇了嘴忿忿,我可是一根鲜活的处子草呢!
阿九进了屋,再往里走,只见屋后有扇门,上前推开,原来是通往后院的。小小一个院子,四面都是墙,也不知是用来干什么的。若是不走进来看还真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阿九提了桶走到小院里,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便要洗澡。
先前没仔细,现在才发现原来这小桶里的水还是冷的,五月的天气,夜晚还是有些微凉的。阿九咬着牙,迅速的洗了个冷水澡,冻得牙齿打架。光着身子跑回屋里想快点穿上衣服,哪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手快撑着桶沿,还不至于倒地,只是胸口恰好撞上去,隐隐作疼。
门外的那人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催促着阿九快些,阿九也顾不上其他,迅速穿了衣服。灰黄色的衣服,布料还挺柔软,竟然比四娘的那些衣服还要舒服,记得以前,哪位公子给四娘带了几件上好的纱衣,还说
是从京城的什么极好的铺子里定制的,是专门给宫里的主子裁衣的,阿九当时手馋,趁着四娘午休时偷过来小试,还被发现了呢。如今再来想想,与此时身上穿的相比,也不过如此。
只是阿九身子骨小,撑不起衣服来,这件衣服着实有些大了。门外的人还在催,阿九匆忙穿好,盘扣和腰带都有些繁琐,阿九也不会,心里真燥着,勉强把露出来的布襟给塞进去了,快步跑出去开门。
“当自己是主子不成,磨磨蹭蹭,耽误了爷的时间,要你好看!”
那人见他出来,恶狠狠的撇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训斥。
阿九也不知他们为何带自己来这儿,更不清楚之后会有什么等着他,眼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便不敢答话。低了头,老老实实的跟在那人身后。那人似是司空见惯,略带得意的轻笑一声,不再多说,转了身带路。
也就几步路的事,却走到很慢,慢到阿九快要出声询问。那人才停下,阿九一直低着头,又不小心撞上去了,那苦瓜脸竟然没呵斥他,回头瞪了他一眼,再扭头,弯了腰,毕恭毕敬,
“爷,人带来了。”
“嗯,进来吧。”还是那个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冷冷的,但是好听。
正楞着,阿九被人推了一把。苦瓜脸板着一张老脸,低声训斥,“仔细着伺候。”鹅蛋大的眼睛盯的阿九浑身发毛,最后从鼻子发出一声哼,喷了阿九一脸。
等再回身,苦瓜脸已经走了。来无影去无踪,让人瘆得慌。
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阿九踮起脚却看不见任何人影,环顾一圈,这院子竟然再也没其他人了,静的有些可怕。顿了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往前。陶远曾笑话过他,说他是鼠辈的胆儿,好奇的猫儿。
站在门口时,阿九还是怂了。燕来阁的说书先生还说过,这司礼监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这几个大太监 ,都不是好货,且还凶残。而这掌印太监算是太监里混的最好的了。都说太监不是完人,所以心智上也或多或少有那么些特殊的癖好,而权力越大,也就越凶残。这掌印太监瞿婴就算一个,独得老皇帝宠信。
太监到底怎么不是完人,又比常人缺了什么,阿九不知道,因为说书先生没说,但是说书先生说了别的。据说这瞿婴有着龙阳之好,总是爱搜罗些年少的男子,而具体的是用来干嘛的,没人知道。知道的人已经死了。而这些都成了隐秘,禁忌,是不能摊到桌面上说的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