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个地方如
此诡异,况且苍荒的事他们都推说不归他们昆仑山管!”
两人对吼半响,都觉得自己愚蠢透顶。
“是我不好,其实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不不不,是我不好,师兄我应该聪明一点的,带上几个童子来探路,也好有人回去搬救兵。”
一阵静默。
徐为淳还在不停掏出法器意图终结掉那只残魂,云子璟被大长老的残魂一掌拍中,如掉线纸鸢般坠下高台。
陈潇潇无计可施,看向半空中旋转的神农鼎,突然灵光一闪,咬咬牙道:“赌一把!”
“三师兄!你有没有办法送我到神农鼎旁边?!”她大声喊道,徐为淳听见后楞了一下,扔出手中一把符箓,问:“你要干嘛?!你有办法了?!”
“我有个办法,不知行不行,赌一把吧!”陈潇潇坚决道,徐为淳用三张金钟囚符将残魂暂时困住,几步跃到她身后,手中暗自流转灵力,一拍她后背,陈潇潇脚下如起白云,转眼间便到了神农鼎旁。
神农鼎似乎觉得她十分弱鸡,根本不能撼动它分毫,于是不避不让,自顾自地控制着残魂攻击云子璟。
从半空中看下去,云子璟身负重伤,几近昏迷,只是硬撑着一口气,毫无意识地挥动着虹旭剑,俊美的脸上全是血污。
陈潇潇大声道:“三师兄,告诉师父还有其余师兄姐,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然后坚定地跳入了神农鼎!
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陈潇潇睁开双眼,世界一片纯白。
“等你好久了。”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陈潇潇听后只觉得很平静很温和,好似所有烦恼尽数离去,世上再无忧愁。
“这是神农鼎内吗?你又是谁?”陈潇潇只听见声音,看不到人。
“我是耐冬残余的一魄,在神农鼎内辗转千年,受其滋养,得以幻出身形。”
声音刚落,一名粉裳女子便脚步轻点,如仙鹤般双袖飘扬,落于陈潇潇身前。
眼前人跟陈潇潇在心魔岭内看到的耐冬长得一模一样。
神农鼎外,苍荒虚境——
徐为淳眼睁睁看着陈潇潇跳入了神农鼎,骇得当即跳上高台,然而台上只余她掉落的一支木簪。
“小师妹——”徐为淳悲痛大喊,台下的云子璟倏然睁开双眼,恢复些许神智,待看到徐为淳的神情后,四处搜寻不见陈潇潇身影,便知她如前世般,跳入了神农鼎。
活物进入神农鼎,全都有去无还。
云子璟茫然地躺在地上,失去所有反抗的欲望。
十二只残魂撕扯着他的身体,鲜血溅起三尺,他也只是木然地看着天空。
兜兜转转,千年之后,一切回到原点。
原以为耗尽万年修为,借由三生石的力量能将耐冬重新带回他身边,只是欢喜未至,心上人却又魂归天地。
眼泪滑落,云子璟怔然,眼中只余徐为淳跪在地上紧握双拳,不停叫着陈潇潇的名字。
神农鼎内——
“是你一直控制着十二长老的残魂?攻击进入苍荒虚境的人?”陈潇潇皱眉看她。
耐冬无辜歪头:“你在说什么?”
陈潇潇不耐烦跟她打太极,大师兄在外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她开门见山道:“神农鼎再怎么牛,也不可能有自我意识控制十二长老的残魂。况且神农鼎是上古神器,不是什么戾气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发了疯似的攻击别人?”
“你在想什么?外面那个很可能是你烛净哥哥的转世啊!你要杀了他么!”
粉裳女子嗤笑一声,陈潇潇被她弄懵了。
她说:“情爱这种东西,在鼎内千年,我早已参透。”
她转身,衣袂轻扬,裙裾翻飞,竟然缓缓跳起舞来了!
陈潇潇觉得这女的真是刷新了她三观。
“他今生如何早与我无干。我如今唯一在乎的便是继续留在鼎内修炼,直至有一日能得道成仙。做仙人,才是自由自在的,也比那些烦人的情爱让人快乐许多。”
陈潇潇要晕倒,“所以你就是要把他杀掉了?”
粉裳女子腰肢缓摆,转身甩袖。
“我并不想杀任何人。但如果有人想靠近神农鼎,我必不会手下留情。他若自己出了这苍荒虚境,便再不会受到攻击。”
“呃,那你能让我出去传个话么?我保证,我们永远不再回来,绝对离这里越远越好。”陈潇潇提议。
粉裳女子摇头,道:“出不去。这神农鼎进来了,便出不去。”
陈潇潇道:“那我现在干嘛?”
“陪我修仙罢!”
陈潇潇:“”
我不是来搞笑的啊魂淡!
“那这样,你拿走我魂魄,将我两个师兄放走,如何?”陈潇潇又提议。
粉裳女子蹙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他们肯定不会走。”
“你还看得挺透的”陈潇潇嘴角抽搐,“你可以一巴掌拍他们出去。”
粉裳女子依旧摇头:“我藏不起苍荒废墟,他们还是能进来。”
陈潇潇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坐到地上,哭丧着脸说:“你怎么才能放过他们啊!”
粉裳女子好奇道:“跟我修仙不好么?管他人死活作甚?”
陈潇潇叹气:“你这种独自活了千年的早就不记得感情这种东西了。亏烛净他还费尽心思想你回到他身边。”
粉裳女子停下了舞步,她走到陈潇潇身前,抱膝坐下,歪着头道:“以前的事,我忘了很多了。其实我对烛净,只剩一点模糊的记忆。你知道我们的事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陈潇潇一愣,沉思了一会,随即整理了一下思绪,振奋精神,将耐冬和烛净的故事由头到尾细细跟她说一遍。
神农鼎外,苍荒虚境——
不,只要他还活着,上穷碧落下黄泉,历经千年、万年、百万年,都要将耐冬带回身边!
云子璟猛然跃起,右手握住虹旭剑,耗尽一身力气,强行冲破魔气的桎梏,将灵力逼至剑内,使出白虹贯日的一剑。
红色如太阳初升的流光划过,似要开天辟地般,顷刻间风云变色,异常骤出。昆仑山上的动物纷纷逃窜下山,西王母宫殿晃了一晃,各处童子皆张大嘴巴看向天空。
凌厉凶猛的剑气直将地面劈出一圈宽大的裂痕,十二只残魂被削成碎片,剑气撞到神农鼎,竟然撼动了这个上古神器,神农鼎晃动着,发出如魔音般的轰鸣声,听得徐为淳头昏脑涨。
‘轰隆隆——’
始料未及,远处忽然传来巨大的雷鸣声,昆仑山上空顿时黑压压一片,雷电绞着乌云翻腾扑向昆仑山,狂风竟然直接穿过虚境的结界,在结界内掀起漫天风暴。
徐为淳在高台上被吹得快要摔下去,大风鼓满衣服,他抽出惩思剑插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变的天空。
重新聚合的十二只残魂也被这摧枯拉朽般的大风吹得四散,云子璟抬眼尽是雷电撕扯的景象。
徐为淳看了一会儿,傻眼了,惊恐说道:“大师兄,你好像要渡雷劫了”
他的尾音被第一道劈下的天雷盖住,那道雷电瞬息间劈到云子璟身上。
‘轰隆!’
‘咔擦擦’——
云子璟身旁的巨大石块被波及,顿时被劈成碎块。
第一道天雷威力还不算大,云子璟硬抗下了,虹旭剑飞到主人头上,准备替他挡住下一道天雷。
‘轰隆!’
神农鼎内——
云子璟那一剑,弄得鼎内两人也晃了一下。
陈潇潇快速将结局说完,然后起身道:“怎么了?师兄居然撼动了神农鼎?”
粉裳女子还沉浸在故事里,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感应了一下,有些惊诧道:“你师兄在渡雷劫,飞升劫。”
“什么?!!!”陈潇潇大喊,粉裳女子又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只怕他过不了这个雷劫。”
“过不了雷劫会怎样?”
“幸运者魂魄留全,得以轮回,不幸者可魂飞魄散。”
陈潇潇舒了一口气:“师兄那么厉害,应该能过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