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日

仙路之聚魂 寄榭 5488 字 2024-10-09

“于是巫祝便提议让我做祭品。村里人都答应了,没有任何异议。啊呀呀,没有任何异议呢,隔壁的张嫂从小把我看大,前巷的刘伯伯最喜欢带我去山泉里抓鱼,后街的方叔叔总是捏面人来逗我玩儿,巫祝哥哥从小照顾我为我编辫子,如父如母他们都没有异议呢!”

眼里渐渐染上了浓重的怨毒,女鬼猛然转头看向陈潇潇,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白绫‘咻’地缠上了她的脖子,越来越紧。

“那个女人,她虽然度过了孤独的十几年,但是她却能在外面快活大半辈子。我呢?十几年的幸福一瞬间被夺走,那只魅拖我下去的时候,我大喊巫祝哥哥的名字,但是没有一个人来救我,没有一个人!”

“从那之后,我明白了,什么亲情、友情,都是可以舍弃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管你呢?于是我吸收了几只山魈的精魂,灵力大增,离开黄泉,回到无日村把他们杀了。”

“你说人真是渺小,”陈潇潇脖子上的白绫越收越紧,把她这几个月来积攒的脂肪都挤没了,脸憋得通红,都快吸不上气了,“我回去的时候,他们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让我饶了他们。”

女鬼低声一叹,袖子轻轻一甩,唱道:“未开言思往事心中调张,小姐你容我表叙衷肠呐~啊呀啊~”

大姐,你先别精分行吗?我都快被缠成长颈鹿了!

陈潇潇使力憋出个‘气’字,女鬼可能不想杀死她,瞟了她一眼,松了松白绫,飘到一具石雕前面,无聊地看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洞口传来脚步声,陈潇潇期待地看着,映入眼睛的却是一袭蓝色裙裾。

呜呜,好感动,六师姐跑来救我了。

“我靠,老七,你要上吊自杀避免祸害大师兄吗?啊!我懂的,你安心去死吧,大师兄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以后再找给好女子跟他郎情妾意恩恩爱爱耳鬓厮磨,bbb”

陈潇潇默默地把眼泪眨了回去。

“想不到你转世后,竟然成了一只白兔精。”

女鬼转过身看着秦兔。

不说爸妈给的长相,陈潇潇左右看看,才发现她们两个的面容竟然有六七分相似!

“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懂你念叨的东西。后来大概想清楚了,我前世就是那个混蛋姐姐吧?”六师姐秦兔往那一站,气场全开,俨然一副准备开骂的样子。

果然,停顿一秒,指着女鬼劈头盖脸地就一顿骂:“不说那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用得着记恨到现在吗?忘川河旁走一遭,奈何桥上孟婆汤一饮,我哪里还记得你砍了我老爹还是我捅了你老娘?莫名其妙地拉我进这个鬼村子,还把老七那白痴也引了过来。你寂寞了?无聊了?姐姐我就陪你玩玩吧!!!”

话一说完,立刻剑指一挥,腰间配剑‘钦’地一声从剑鞘中飞出,绿光荧荧,飞速朝女鬼飞去!

女鬼面不改色,衣袖一挥,飞剑便调头朝秦兔飞去了!

秦兔皱皱眉,陈潇潇也看出这个女鬼的厉害,不由得叫道:“六师姐,赶紧去找师兄啊!”

秦兔被她这么一喊,气得跳脚:“你以为我是你这个废柴吗?!我走了你还不得被她炖了!”

转头努力控制住飞来的剑,手伸出去握住它,剑光大闪,她运起气,提剑朝女鬼攻去。

那边六师姐衣袂翻飞,裙裾摇摆,和女鬼缠斗着,绿光闪闪,这边陈潇潇想解开脖子上的白绫,却是怎么挣都挣不开。

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秦兔额上有汗,那女鬼却仍游刃有余。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女鬼忽然喃喃道:“就快子时中了。”然后白绫飞出,把秦兔的剑招几下破解了然后缠住了她,把她和陈潇潇分开绑在祭坛的两边。

“喂!”六师姐秦兔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你想干嘛!”

女鬼冷冷看着她:“这四百年,虽然有我守着黄泉口,那些怪物不会跨界,但是结界已经弱得不堪一击了。待我离开后,他们必然会祸乱天下。姐姐,”女鬼咀嚼着这两个字,“就用你来完成封印黄泉口的祭祀吧!还上你四百年前欠我的债!”说完袖子一挥,祭坛上出现了很多东西——精米、吉玉、玉圭、玉璧,竟然还有罗少祖、常霖和那个术士的尸体!

“等下把你的四肢和头都砍下来,跟他们一块当祭品,”女鬼看了秦兔一眼,又指了指祭坛上的三具尸体,“就能永远封印这个黄泉入口了。”

听到她这么说,陈潇潇才猛然想起她忘了跟大家说的事了!

那三个人这么死法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真的有用!

这恐怕是女鬼掉入黄泉后听到的。里面的山魈精魅被她胁迫说出了永远封印那个缺口的方法。

“把无日村变成罪孽之海的‘门’终于能关上了。”女鬼喃喃道。

“原来如此,你想把我当祭品封印了缺口后,再上身到魂魄不全的老七身上,从此在外面快活逍遥是吗?”

秦兔冷哼

一声,嘲讽道:“你以为大师兄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我并不打算跟他们一起离开,倒是他们,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谜。”

女鬼慢慢飘到云子兔面前,看着她的面容,然而眼睛里只冰冷如刺骨寒风。

她低声哀哀唱道:“永不能跟刘伯捕鱼儿,永不能与方叔捏面人儿;心儿内实难舍张嫂思养,心儿内实难舍哥哥照看,但愿呐~啊~呐~大梦一场也莫重逢故人耶~呀!——”

秦兔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直翻白眼,陈潇潇却听得眼眶湿湿。

整件事就是个笑话。

妹妹被母亲私心隐瞒了灵力,长大后即使知晓一切也仍为了活命享受着众人愧疚的宠爱,却一点也不理会姐姐;而姐姐被迫做圣女,孤苦清冷十几年,最后却又逃走了,丢下无辜的村民,还导致妹妹成为祭品。

说到底,也不过是上天开的一场玩笑。

陈潇潇可怜那女鬼的同时,却又觉得她可恨。

罔顾姐姐的孤苦,快乐地度过了童年、青年,却又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推自己进入深渊,报应来得如此快。

天道循环,命理难说。

而兜兜转转。秦兔转世后,也还是要回到了她上辈子欠债的地方,终究要为着段孽债划上一个句号。

整个祭坛只漂浮着女鬼的声音,陈潇潇在想办法拖延时间,秦兔则暗自聚气想要挣脱捆绑着她的白绫。

突然,秦兔皱眉低声道:“到了。”

陈潇潇立刻就明白,是子时到了!

山洞中灌入一股阴风,刺骨寒冷,把陈潇潇冻得瑟瑟发抖。白衣女鬼衣袂飘飞,黑发在半空中乱舞,静静看着洞口。

有个头戴黑布的鬼魂从洞口爬了进来,陈潇潇乍看之下便被吓了一跳,那那那、那不就是巫祝的鬼魂么!

紧接着又有十三个白衣戴着恶鬼面具的鬼魂款款爬进山洞!

陈潇潇头皮发麻,秦兔挣脱白绫无果,被女鬼袖子一甩扔到了四具石雕前面的坑里面。

她急声道:“慢、慢着!”

女鬼款款转脸看向她。

陈潇潇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道:“你跟我换了身体,就不怕我师门的人追杀你?”

女鬼难得出现了思考的表情,她点点头道:“确实要防。”

然后转脸朝那个巫祝道:“哥哥,你跟我一起出去吧,等我成为鬼仙后我再杀了你。”

巫祝的鬼魂趴在地上微微颤抖,似惧怕又似怜爱地点了点头。

女鬼看了看那十三个戴恶鬼面具的鬼魂,让他们架住秦兔,然后她开始给秦兔戴上吉玉,筹备祭祀需要的东西。

“等、等等!”陈潇潇又顶着巨大的压力叫停她。

女鬼疑惑地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一把精米。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陈潇潇在阴气浓重的山洞里硬着头皮道:“你用什么方法能彻底封印黄泉口?”

女鬼把精米撒下坑里,把秦兔洒了一身都是,她端详着祭坛上的四具石雕,道:“以三个冤死之人的魂魄做引,以一个身带灵力的处子做祭品,那时可唤醒镇守黄泉的摄狱之兽。”

“原来罗、常大哥和术士的魂魄在你手上,怪不得我说他们怎么不来告诉我凶手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