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缄默。
今天路北这件事算是彻底打醒了她,有时候摆在你面前的现实就算你不想看也会有人通过耳朵告诉你,命运偶尔会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可是现实不会,现实并不是你妈,他只会给你巴掌,甚至还会拿刀子划你的心。顾嘉想,是啊,他们都是出来体验社会的,却不是被带进去,可又有多少人的玻璃心是经得起考验,被狠狠踩碎之后独自重新拼回来,恐怕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吧。
第二天一早顾嘉果然听到了公司指指点点的说词,什么邵老师不容易,还要带着路北这么个不省心的实习生,净添麻烦。还有什么干脆把路北给炒鱿鱼了,反正也是个实习生,没了可以再聘,外面的大学生在街上随便一抓一大把,少了也不碍事儿……通通都是向着邵应说的。
顾嘉坐到自己的位置,悄悄问同事阿敏:“怎么了?今天的气氛这么奇怪。”
叫做阿敏的女孩子从文件里抬起头,推推眼镜凑过去小声说:“你还不知道呀?有个新来的实习生顶撞了邵老师啊!诶,我不是记得你跟那个实习生是同个学校的吗?他没跟你说啊?”
顾嘉无奈的笑笑,说:“这局势看起来对那个实习生不太有利啊好像。”只能靠不认识路北来多探听点小道消息了,现在人人对这个惹事的实习生避如蛇蝎,更是不想跟他沾上一点关系。
“那可不,这个实习生要倒大霉了,不过我觉得邵老师也有他的不是。”
“怎么说?”
“平时他就对实习生苛刻,还百般刁难,难怪要造反。”
“那你是支持那个实习生的吗?”
阿敏听到顾嘉这话却像是见了鬼似的摇头,“支持他?除非等到我饭碗不要了。”然后就回去专心工作了。
顾嘉下午跟着铃华去一个影楼拍照,给一个残疾儿童拍艺术照,报酬不多,就三百块,顾嘉很好奇为什么铃华忽然会接一份这么低报酬的工作,因为从来都是上千,至少。
铃华却耸了耸肩,“没什么,偶尔做做好事而已,也是对心灵的一种救赎。”
她这么做是对的,许多人都是人穷志不穷,若是不收钱怕是会觉得被看
不起,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顾嘉不喜欢,铃华也不喜欢。
残疾儿童叫满满,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双眼明亮有神,裙子下是被大卡车狠狠碾压过后劫后重生只剩下的一条腿,不过她依旧很坚强,对残酷事实宣示主权的是她脸上散发的笑容,很纯真,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