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中、下)

西寻巫觋 天涯牌草草 4700 字 2024-10-09

思及此,李从心猛然惊醒——己辛的话很有问题!至少他自己在献祭仪式完结后就陷入了死亡的状态,只是不知道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他苏醒过来。

己辛这种级别的巫师尚且如此,那么她呢?李从心紧张起来。她本来还想过既然摆脱不了己辛,那么还可以等完成献祭获得他的本事以后再回到自己身体里。可现在看来,献祭过后很可能会有长时间的休眠,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说不定阿青和她的身体都早已经化成一捧灰土了。

她不要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不要呢?己辛声音陡然响起,像催眠一样:继承我聿明一族的巫术,成为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灵巫,获得永恒的自由,有什么不好吗?

那你呢?

我?当然是和我早已死去族人一起,去往永无乡。我等了三千年,才等到这样的机会,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好吗?己辛的声音突然的软了下来,由颐指气使变成恳求。

……在这样声音中,李从心的思绪变得有些混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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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检查过后

就发现老怂身上的伤口非常诡异,伤害她的东西应该比他见过最锐利的刀还要薄。所有伤口都只有细细的一线,如果不是有血珠不断的往外冒,他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伤口如此之多,他越包扎就越是心惊,简直不敢想象老怂究竟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拆卸下来的纱布很快就不够用了,沈青连忙将备用的衣服剪成了布条,权作临时包扎用。这时也顾不上什么细菌感染,要是不先止住血,不用等感染,人就该没了。

包扎完毕,沈青抬起头来,发现先前像帘幕一样垂下来的符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呈漩涡状朝他旁边的一个点汇集过去。难怪这里风越来越大!沈青有些为难,他本想把李从心包扎好以后让她原地休息片刻,等止血的药发挥了作用,再背她下山。可是现在这里诡异的景象叫他不敢放下李从心去找出口的机关。

正在犹豫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请等一等。你如果现在带走她,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青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他四下环顾也找不到说话的人。只得对着空中喊:“你是谁?藏在哪里?”

“嘘……”那个声音非常温柔,“请不要大声说话,我就在这座大殿里。你跟我对话不必说出来,我也能听见。”

沈青一懵,敲了敲脑袋问:“你在这里?”他这一次没有开口。

“差不多。”那个声音回答。

还真能听见!沈青十分惊讶,但是直觉上这个声音似乎不会害人。“你为什么说现在带走她,她会醒不过来?”沈青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声音说:“因为她的魂魄已经被……剥离了,你必须等她回魂再带出去。”

“被剥离?谁?己辛干的是不是?”沈青是亲身体验过抽魂丝的痛苦,顿时怒火滔天,恨不得把己辛揪出来往死里揍!

“……是。”那个声音承认了。

“那么你又是谁?”沈青问他。

“我?我只是个罪人……你也可以叫我偃师。”那声音幽幽的说。

沈青却差点惊得跳起来:“偃师?你是那个献偶人给周穆王的偃师?”

“正是。”自称偃师的人回答,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己辛曾经是我族的大祭司,在山府落成前,他为了给族人祈福举行了自我牺牲式的献祭,嗯,也就是自杀,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神明。”

“啥?这个变态连自己都不放过?”沈青惊讶道。

偃师似乎苦笑了一下:“在你们看来确实不可思议,但在我的时代,这种事是非常正常的。”

“好吧,你继续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把她的魂唤回来。”沈青点点头,也不想纠正三千年的人的世界观。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沈青质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怎么知道你跟那个己辛不是一伙的?”

偃师再次苦笑:“你的命格太特殊了,半点阴气都不沾,更不用说学巫术救人。但她和你正好相反。她不但拥有强大的灵力,而且,还是一个死过一遭的人。对师……对己辛来说是最好的继承人。”

“你什么意思?”沈青问。“别吞吞吐吐的,一次性把话说完!还有,我知道你跟己辛的师徒关系,你不必遮掩。”

偃师吃了一惊:“你知道?看来是他说的。”

“当年,我们部族虽然有着高超的巫术,和精良的机械制造技术,但是不论是人口还是社会分工都远不如周王朝。己辛认为这是因为我们奴隶替代本族人做祭品,从而惹怒了神明的缘故。他接任大祭司之后就一直在着手重整族规,恢复用祭祀和祭司祭天的旧俗。”尽管被戳破师徒关系,偃师还是以“己辛”来称呼师父。

沈青听到这里,不由哼了哼:“蠢,你们败落是的原因太多了,周王朝虽然没有你们那么高超的机械制造技艺,但是他们的社会进步程度却远在你们之上。”

偃师默认了他的说法,黯然道:“可惜己辛不这么认为。族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持相同的观点,他们始终认为聿明是无上高贵的姓氏,是神的子民,怎么能向姬姓小儿学习那些末流的东西。因为知道说不通己辛,我只好在他传位给我之后,在他自我牺牲的献祭仪式上动了手脚,让他的献祭没有完全完成,让那拨人失了领头。之后我又来趁着周穆王来访的机会,扮作匠人将偃甲术展示给穆天子,并试图私下与穆天子联系,希望借助他的力量来对付族中老旧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