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从心摸出温度计,自己先看了一眼:“不烧了。”
确实不烧了,沈青又看了一遍。却见李从心又在那摆弄照片。她将一沓照片在床上排开。沈青记得父亲拍过很多照片,但照相技术仅限于“把被拍对象照清楚”,至于取景,构图,光影,这些东西完全不存在与他爸的意识当中。李从心摆弄的这些照片和他平时的拍照风格一样,完全就是考察路上的“随手拍”。
“你那时候11岁了吧?”李从心问,“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去甘南?”
沈青想了想:“也没特别说,我爸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摸石头。他工作也基本都在野外,在家的时候比较少。当年他出发的时候我根本没当回事,根本没想到他会一去不回。”
李从心将照片拢成一叠,放好。神色凝重:“阿青,我总觉得我们掌握的这些事透着古怪。好像背后那个人一会引着我们去甘南,一会又拼命阻止我们过去。它到底要干什么啊?”
“背后的人?”沈青在她旁边坐下,问。
李从心点头:“对,我一直有种感觉,我们现在掌握的一些线索像是有人刻意透露的。你还记得那个假乔晔给的名片吗?江淮路193号。”
沈青只愣了一秒,就迅速反应过来:“你是说从乔晔开始,就是一个局?”
“假乔晔给了一个我能一眼看穿的假地址。然后,我们找那个地址,遇到了何时雨。翟立突然上门送老秦交代的东西,再到老秦附身的黑猫出现,为了解决寄生灵,何时雨去世。”李从心在纸上画着时序图,在“何时雨去世”这几个字上打了个圈。“本来事情到这里已经算完结了,但是——”
她话音一转,从那个圈上引出来一个箭头,“翟立却突然发现周小阳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图案。这个发现说明寄生灵即使除掉了,但是诅咒没有除掉。他俩为了解除诅咒,我为了找外公去世的原因,你为了你爸,老秦……多半是为
了那个地宫。再然后,我们在老秦的院子里找到了他堂叔秦简的笔记,明确告诉我们甘南那个地宫里很可能藏着失传近三千年的巫术……好吧,对这个我确实很感兴趣。说实话,看到这个地宫可能存在,即使没有外公的事我也会想去看看。”
“所以,你是说刚才写的这些都是有人在背后安排,促使我们去甘南。”沈青看着她涂写的纸张。
“对。”李从心说,“我外公有记笔记的习惯,他记录过跟一个也叫‘乔晔’的人做的单子,但是看起来只是个非常容易摆平的事件,外公几乎是一笔带过的。所以当乔晔过来的到时候一报名字跟委托事项,我马上就有了警觉,也是因为这样才注意到名片上的问题。”
沈青频频点头:“这些看起来都是在引导我们去那里,那你说的阻止我们去甘南又是哪些?”
李从心眉头皱了起来:“何时雨身上的东西。它是真的想弄死我。还有在老秦的旅馆里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煞气,以及这个‘蛇厄’……”她说着伸直了腿,睡了一觉,脚踝的肿痛已经减轻了很多。要不是这个鬼东西,早都去学校找冯教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