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瞧起来已快要哭了,半天也没挤出半个字来,好半晌,满脸凄色地当胸一捧,“爷爷,小囡喘不上气,小囡心口好疼……”
齐奢不觉好笑,伸手往她背上抚两下,“行啦,爷连这花花江山都抛下了,你那些什么金刚钻银刚钻的也不过就是几块破石头,不值当这样儿,啊。”
青田依旧哀哀地呻吟不住,旋即,横波一转,澄澄地睨过来,极凝重地向他道:
“三哥,小囡想了想,其实当个外室也挺好的。要不私奔这事儿,咱再商量商量?”
齐奢纵声大笑,伸手就往青田的腋下呵痒,她只笑得往喜被里头藏,“嗳嗳,死鬼你也慢着点儿,娃儿还要不要了?肚子,肚子!”
二人笑了好一阵,渐渐地,有一抹暗影掠过了青田的眼。她的笑声低下来,一手仍护着小腹,另一手则攥住了齐奢的腕子,手心里生出微微的凉汗,“三哥,咱们这样一走了之,继妃娘娘怎么办?大家都以为她怀着身子呢。”
就在某一刹,天际忽来了一场飘风疾雨,新凉了枕簟。夏季,结束了。
这一场溟濛秋雨直下了一夜一天,下到了第二天的夜深还不休,雨水带着花叶的气味潲入了窗纱,一树凤凰花被雨水打落,发出“扑、扑”的动静,仿似谁声声入耳的凌乱心跳。
詹氏不虞丈夫竟夜半冒雨前来,有些手忙脚乱的,一面亲替齐奢解去他肩头的雨蓑,一面唤人为王爷烫酒暖身。齐奢道了声不必,摆摆手挥退下人,掩蔽了幽门。
“我有事同你说。”
他用很平静的声调告诉詹氏,段氏小产,故此得辛苦她再做一出流产的假戏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