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妃修长的身子欹在那儿似一苗秀树,于是就仿佛停栖于树梢的不知名的鸟儿,有不知名的幽恨栖在她眉梢,“早听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故尔来此之前我曾无数次暗想,必要当着这女人的面儿扔给她一句:‘不、过、如、此’。可现下,我还是不得不说,真真是个挑不出错儿的娇娃。”
婉妃的笑声益发娇糯,“我也这么觉着,所以心里头不由生气得厉害。”
容妃也吃吃地笑起来,“我也一样,越看她,就越来气。婉妹妹,那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婉妃把手抬起,一对虾须镯在她腕上千丝万丝地盘绕着,“赵妈妈,你带大家伙到外头等着。就花居伺候的人也都出去。”
莺枝紧攥着两手站在对面,含着满腔忧惧叫了声“娘娘”,却看青田笑着对她稳稳地点点头。她只得与余人齐齐一礼,退去了厅外。
刹时寂寂,只有檐前的桂花树轻送着满枝浓香。
婉妃往前走过来,鞋底踏着金砖地,玲珑有声,“段娘娘的涵养功夫可真不错,咱们姐俩在这里说了五六句,却不见您插一句话。”
青田这才和婉非常地一笑,“二位娘娘面前,不敢多嘴。”
“你就不问一问,我们二人为什么而来?”
“听两位适才的意思,好似是来‘看’我的。”
“说得极是。那你再说说,怎么你侍奉了王爷十年,咱们今天才来‘看’你?”
青田忖度片刻,依旧只一笑,“十年,是我承恩得宠之时;今天,是我色衰宠歇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