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被勾起气来,也不甘雌伏地冷冷一笑,“真闹到王爷那里,您老也未必就兜得住。段姑娘,这边走。”
躲在雪氅下的青田拿已毫无知觉的两臂抱起装着在御的猫篮,麀皮靴深深浅浅,迎着猛朝脸上扇打的雪,一声不吭地笔直向前走。身后,是跳着脚的叫骂:“走,走了好,一会子就叫人来把这椅子好好地冲冲,呸,污秽死人了!也不知哪里来的没脸下流东西,大夜里的不安分挺尸,居然跑来王府里讨臊?也不想一想这门槛子是不是你这破鞋配迈进来的!找王爷?哼,你倒是去我们王妃娘娘的床上找哇?你也拿镜子照一照,给我们娘娘拾鞋也不要……”骂到最后,出来了扬州土话,但青田仍然听得懂当中所有的提纲挈领:“骚”、“脏”、“烂”、“贱”……
这些字眼在孽风里漫天纷卷,如一则被粉碎的尊严,如一场渐飘渐散的渺小生命。
4
夜沉沉,雪皑皑。
王妃香寿的寝殿中是一张八宝象牙床,床上的齐奢是惊醒的,头疼耳鸣。怀里同样有一副纤腰抱月,但气味却完全不一样。他先用了一会儿弄明白身在何处,接着就一下子心焦似滚。周围黑得五指都不见,不知已至何时,他却知青田定还在守着垂危的在御,苦等着自己。
香寿跟着被惊醒,竟见床边的紫铜鹤顶烛台上已点起明烛数支,慌忙扯起了被子掩住胸口,“王爷,这大半夜的您哪里去啊?王爷!”
齐奢自使女手里一把抽过了腰带,自己动手扣着翡翠雕龙的带钩就朝外走,“备马。”
风雪已大到足可盖掩人世的万种脏污,澈地的白光中,有夜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