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那位一袭叠纱的霞衣茜裙,素手分花拂柳,便露出了香寿的丽容,眉眼惊艳而神色黯淡,“怕是仇上加仇才对。”
姚奶妈两道粗眉一碰,“娘娘这副样子才叫人看着‘愁上加愁’!天下间最尊贵的两宫太后齐心合力帮衬娘娘,还有什么愁的?”
“我愁她们不是‘齐心合力’,而是‘各怀鬼胎’。东宫要拿我稳固王家跟王爷的关系,西宫要拿我破坏王爷跟段氏的关系。这么一把两面光的刀,王爷难道会容其安眠卧榻之侧?”
“娘娘又说这叫人听不懂的话。不过王爷也真是,放着我们娘娘冰清玉洁的不爱,非要睡在鸡窝里才舒坦。”
香寿顿时振容,“奶妈,说你多少遍了,再这么口无遮拦的,明儿就给你送回扬州老家去。”
“我回了老家,娘娘一肚子心事可跟谁说去?”姚奶妈反稽一句,竟有些淌眼抹泪的光景,“府里各位嫔妃主子就算没个轰轰烈烈的娘家,再不济,谁还没个知冷知热的爷娘兄弟?只有我们娘娘,小小年纪,就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地来到这冷得跟冰窖子似的北京城,王爷也不知道心疼,一撂这么多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多少的难处心酸还不就我这老婆子知道?”
“别说了,都怪咱们自己。”香寿挂耷了眼睑,盯着脚上一双红香色的鞋头在茵茵绿草间一探一探地向前,“奶妈?”
“嗯?”
“你——,见过那段氏没有?”
姚奶妈往眼上抹一把,“阿弥陀佛,我咋能见得着?不过我听好些人议论,说这姓段的是耗子精变的。”
香寿不屑一笑,“你们净会瞎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