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立在尺把外,等齐奢向她慢悠悠地旋过身,便强捺下心惊一笑,“还好另有援粮马上就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然而她只看到,他郁气沉沉地眨动了两下眼皮,把头对她摇一摇。
如同雷电的一击,瞬时间她就明白,援粮之说纯属为稳定军心而捏造的谎言,她男人的军队眼看要弹尽粮绝。
齐奢盯着青田惊惶毕现的双眼,长吸了一口气,字字分明道:“每当这种时候,我就庆幸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他妈的’。”
从不虞一个此等身份之人的口中会蹦出脏话来,青田一下子破颜失笑。但她又急速收起了笑容,因齐奢的脸上根本无半丝笑意,仅有锁起的眉、紧阖的眼、下拉的嘴角,同完全扭曲的、又方又硬的腮角。
这是青田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所以就直直地盯着看。宛若只是个热衷于收藏爱人各种表情的女子,正专心致志地收藏起,他身临绝境的那一种。
4
第二天是个火一样的大晴天。
正午时分,酷日当头。一位马弁手拎一只摄丝食盒,刚至大帐外,却叫把守的佐官一把拦住,“王爷这会子巡营呢,饭直接往前头送去。”
马弁晃了晃小拇指,半尴不尬地比划一下。
佐官立马暴跳起来,“
呸!她倒还有脸大吃大嚼?若不是军中有她这么个不干不净的阴人,哪里会招来阳火烧了粮?叫老子说,就该把这婊子的头砍下来祭旗!也不知王——”突见听者的神色骤变,佐官自觉不妥,一转身,就看到王爷的那名宠姬已不声不响地来在他身后,一对眸子冰清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