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还在埋首赏画,红蕖也低着头在那儿撩水擦抹,照花正往梳齿上抹头油,谁也不妨这一下。青田和红蕖齐声轻叫出来,一个抽出双足,一个拔出两手。
红蕖圆睁了眼目歪过头,频频地甩着手,“你怎么做事儿的?也不吱一声!娘娘可烫着了?”
照花也扔开了梳子,跪下来看青田的脚,“哎呀,都红了!”
萃意却只懒洋洋地把吊子放去了地下,一条北河洗石的手串咕噜噜地褪在她手背上。“我原说这不是我的事儿,我又不是故意的。”
青田的脸色已然改变,她望了望脚边还冒着热气的吊子,对照花使了个眼色。照花即刻会意,她原就看不惯萃意的为人,从江湖男女中混出来的,几曾怕一个虚张声势的丫头?伸手就把吊子一推。
一壶沸水全扑了出来,溅在萃意扣绣鹦鹉摘桃的绫鞋上。萃意大叫一声,向后跌出了数步。
“呦,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的。”照花的音色柔细,调子却冷诮。
珍珠帘轻动,幼烟与紫薇先后进来,一望流了满地的滚汤,全愣了。
“这是怎么了?”幼烟有些失色。
“你问萃意去!”红蕖搓着两手,一丝好声气也没有。
幼烟便向萃意看去,见她斜靠着墙角的一张长椅正弯身揉脚,心里头便明白了几分,赶紧趋上前朝青田堆起了笑容,“娘娘您瞧,真是奴婢说的,奴婢一时顾不到,这些个粗心毛躁的就要有事故。可是不小心烫着您了?奴婢这就去取药油来与您擦一擦。”
“不必。”青田此时只行若无事,把手中的画册放开在一边,“只不过略烫了一下,不要紧。今儿也泡够了,换清水吧。”
“嗳。”幼烟觑着她应下,冲身后的紫薇招招手。紫薇手中捧着一只一式一样的银盆,“哦”一声,疾步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