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唐鑫宇的妈妈?”坐在办公桌前斯斯文文的年轻女教师问道。
“嗯,是的,唐鑫宇他怎么了?”林欢喜知道自家孩子可能闯了祸,于是说起话来也不自觉的带有几分歉意。
“是这样,今天开学第一天,班里小朋友挨个做自我介绍并展示一些小才艺,有个小女生跳了支舞,人家才刚跳完,唐鑫宇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枚硬币,狠狠的砸在了人家头上,差点儿伤着眼睛,人家父母已经带孩子去医院做检查了……”
“对不起,真对不起,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以后会好好管教他的,那小女孩儿的家长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照办,希望老师以后也对我家孩子严厉点儿,免得他再惹祸。”
林欢喜一边满面赔笑的跟老师说着好话,一边用眼睛愤怒的瞪着唐鑫宇,而唐鑫宇却扭头望向窗外,避开了妈妈那可怕的眼神。
“小孩子失手丢东西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关键是你家孩子的问题还不止这些。”斯文的女教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粉色近视镜,“我问他为什么要用硬币砸人,你猜他怎么说?‘我不是砸她,我是给她付钱,看女孩跳舞是要给钱的’,我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是啊,这孩子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林欢喜也摸不着头脑,她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她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带出了个没教养的孩子,并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
年轻的女教师像训孩子一样教育着林欢喜,听着这些成年人都懂的大道理让林欢喜觉得相当尴尬。
“跟老娘说这些?老娘当年风流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放屁崩坑呢!”这话林欢喜当然只是在心里念叨,并没有说出口,然而她的脸色却已经明显有些不大好看了。
到了晚上,小宝宝睡着之后,林欢喜把唐鑫宇叫到一旁一脸严肃的问道:“跳舞给钱这个事情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唐鑫宇从没见过妈妈的脸色这样难看过,于是委屈的答道:“是阿姨说的。”
“哪个阿姨?”
“罗阿姨。”
“她还教你什么了?”
“她还说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你从一个人那儿得了好处,那你要么付钱,要么办事。”
“所以你就用硬币砸了那个跳舞的小朋友?”
“我觉得她跳舞很好看,所以觉得不能让她白跳,可我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事,口袋里有个硬币,我就想给她,谁知道我刚把硬币丢出去,她就哭了,可能她是嫌少吧。”
“这个罗小冰!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欢喜抓起电话准备把罗小冰臭骂一顿,可转念又想到她家里现在的情况,也就对她生不起气来了。
“以后再也不能用坚硬的东西去砸别的小朋友了,知道吗?”关于付钱这个问题林欢喜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儿子解释,其实连她自己也并不能把这个问题给完全弄明白。
看见妈妈的神情稍稍温和了些,唐鑫宇赶忙疯狂的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会非常听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欢喜望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庆幸那个小姑娘只是眉毛上被砸的起了个包,并没有伤着眼睛,要不然可真
是不知该如何收场。
孩子们都睡着之后,林欢喜独自坐在客厅里翻看那些印着靓丽少女的杂志,怀念着自己当年风华正茂千娇百媚的日子。
曾几何时,林欢喜是足以跟这些封面女郎们一较高下的。
钟表指向十点,林欢喜还丝毫没有困意。电子日历显示今天是九月一号,是唐鑫宇开学的第一天。
“这才是第一天呐。”林欢喜长长的叹了口气,意识到那些值得怀念的光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而那些值得憧憬的未来或许永远不会再来,那些所有美好的日子都伴随着那个驻足原地的靓丽少女,如溪流入海,就此一去不返。
礼物,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收到的东西,或是来自亲朋好友,或是来自亲□□人,又或者是来自上天的恩赐。无论你收到的是一串项链、一枚戒指还是一副画卷,又或者是一名呱呱坠地的婴儿,当你收到这些东西时,你需要明白,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而这一点,恰恰是那些馈赠者的内心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