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让菲利克斯坐在一般舒适的扶手椅上,自己坐在正对面。菲利克斯绷紧了神经,把自己准备的一些记忆推到最前面。在斯拉格霍恩念出咒语后,宽敞整洁的办公室在眼前消失了,小时候的记忆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自己的面前闪过。
都是他五岁左右发生的事情。在华美的的庄园里正举行一场聚会,衣着考究的成年人们喝着酒用德语小声谈论,一个金发的贵妇用手指点了点缩在角落里的他,厌恶地和旁边一个胖胖的女人说了什么。菲利克斯想去拿块蛋糕,但刚够到盘子,盘子就被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扫到了地上,男孩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旁边的一个女孩撞了他一下,他摔倒在地上,碎掉的瓷片扎进了他的胳膊,鲜血和奶油混在了一起……他刚从阿玛丽莉送他的玩具扫帚上爬下来,满头大汗,比他大两岁的安德鲁突然狠狠地抢过他的玩具扫帚,朝他额头打了下去,他想把扫帚夺回来,却因为力气太小被按在地上一顿暴揍……阿玛丽莉终于在他面前闭上了眼睛……葬礼上阿德里安妮紧紧抱着茫然的他,声嘶力竭对着那些冷漠、恶毒的面孔大吼,说她会带着自己离开,一个加隆也不要……
画面突然消失了,对面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圆圆的脑袋又出现在他面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上微微出汗,他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慢地擦着。菲利克斯仔细回忆了刚才出现的几段记忆,有些他并不太清楚细节,但是经过刚才的过程全部浮现了出来。
“我还没有找到你更小时候的记忆。”斯拉格霍恩看上去非常不舒服,尽管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的脸色大概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头还有些疼,但他还是对这些记忆的效果有些期待。
“那个打你的男孩是谁?”斯拉格霍恩犹豫地问,“他总是在你的记忆里出现。”
“安德鲁,我名义上的表兄。”菲利克斯疲惫地说,“阿玛丽莉喜欢我,这让我不太受欢迎。”
斯拉格霍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用为我担心,教授,”菲利克斯突然觉得有些尴尬,“现在没人敢这么做了。”
“你在德姆斯特朗一定不太容易,”斯拉格霍恩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卡卡洛夫教授,我不该说他的坏话,但是他好像不是很支持你……”
“他是个混蛋,这是事实。”菲利克斯尽量表现地轻松一些,斯拉格霍恩的态度让他更紧张了,“我不会对一个前食死徒要求过高。”
斯拉格霍恩干笑了几声。
“我们继续吗,先生?”
“不行,孩子。”斯拉格霍恩渐渐恢复了血色,“我还好,但是你的大脑被强行打开,对你会造成极大的疲劳,即使你没有用力抵抗,过多的记忆一下子出现也是容易把人搞晕的。我建议我们慢慢来,我知道你很想见到莉莉,不过孩子,急不得啊。”
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坚持下,菲利克斯不得不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已经快到宵禁时间了,菲利克斯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个时候还在城堡,于是披上了隐形衣,下楼的时候正看见几个斯莱特林拿着书包往地窖走,西奥多·诺特和布雷司·沙比尼并排,快步走在前面,隔了至少十米,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没精打采地走在后面。菲利克斯躲在走廊的角落里,等他们消失在视野,他才放轻了脚步往外走。
出了礼堂,三月的寒风迎面而来,菲利克斯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但是头晕的感觉减轻了一些。天空的云层很厚,但是德姆斯特朗帆船上的风灯,海格小屋的灯光足够让他判断出要走的路线。靠近湖边的时候,菲利克斯看到了甲板上的几个影子,几个男生正在小声说话,亚历山大那金色的脑袋非常明显,他时不时地摇头点头,眉头紧锁。菲利克斯没有费心去听,直接回了船舱。穿着睡衣的尤里安见他进来,立刻给他泡了一杯热茶。
“亚历山大和卢卡申科他们在外面说什么?”
“卡卡洛夫,”尤里安望了一眼船舱门,“最近非常奇怪,学校里也有些消息传过来,我想你也知道了,卢卡申科他们想向亚历山大求证一些信息,到了毕业的关口,大家都不想自己的毕业论文和推荐信出什么问题。”
“无论怎么样都要等我们回了德姆斯特朗才有定论,”菲利克斯脱下外套和长靴,穿上拖鞋,然后才惬意地喝了一大口热饮,温度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