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她的动作,莱斯特眼眸一深,眼角余光瞥到远处人鱼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往这边来。

他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保加利亚,又道了声“失礼”,抓住艾尔莎手腕,拉她离开。

大概是出于对他这个女王近侍的信任,小女王并未挣扎。

相反,她顺着他的动作,乖乖走出会场。

今晚的宴会就是在酷似古罗马竞技场的环形建筑内举办,所有玩家和nc都在里面,因此出来之后,现在位于“竞技场”外的,只有莱斯特和艾尔莎。

旁边的空中水园还在不断往下喷泉,水声哗哗,水花四溅,银色月光和淡淡荧光融为一体,透过水光的折射,美轮美奂。

但莱斯特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考虑到格拉迪斯马上就会追出来,他二话不说,解开纽扣,拉下衣领,歪头露出脖子、锁骨和一部分肩膀:“如果陛下饿了,吸我的血也是可以的吧?反正,这具身体里的血也来自陛下,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艾尔莎眨眨眼,没动作。

莱斯特轻叹一口气:“这种时候,就后悔自己怎么不是活着的时候。如果是那时,一定能满足陛下您的要求。”

“你满足不了,我来!”

不出莱斯特意外,刚刚被甩下的人鱼火速赶到。

他也解开自己的衣袖,将手腕送到艾尔莎面前,信誓旦旦,信心满满:“只要陛下愿意,吸干我的血也没问题!”

这人好烦!

同样的想法,在两名银发男子互相对视的时候,同时浮现。

但因为艾尔莎还没表态,因此他两谁也没说话,只是维持着自己的动作,僵持着。

艾尔莎蹙眉,不知道这两人都在争些什么。

至于到底要吸谁的血,简直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莱斯特了。

首先,正如莱斯特自己所说,他体内的血来自她,而她作为血族女王,血液自然香甜可口无人能比!

其次,莱斯特可以算是血族,格拉迪斯却是人鱼。

对艾尔莎来说,血族是自己人,人鱼是外人。

而且莱斯特还是女王近侍!那就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对自己人没什么需要客气的——假使面前摆的是秃落夫斯基和格拉迪斯,艾尔莎也会选前者!

此中想法,不足为外人道。

而在另两人眼中,那就是女王只思考了一秒不到,就果断冲莱斯特一扬下巴:“你难道就想让我在外面这样进食吗?”

格拉迪斯瞬间垮下脸,而莱斯特则是一笑,将衣领拉上,却没扣上扣子,单手扶在胸前优雅弯腰:“是我的过失。我们可以回城堡再继续。”

“陛下。”

艾尔莎刚要走,就听格拉迪斯喊她:“难道我就这么让您厌恶吗?还是我身份太低微,您认为我资格向您献血?”

月色下,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看上去太过悲伤。

轻柔磁性的嗓音像一曲悲歌。

艾尔莎眼前忽然闪过一幕。

那是她五百年前,坐在城堡最高处的塔楼上,顺着窗户向外眺望的情形。

月光下,大海蔓延,无边无际,海面波光粼粼。

在靠近城堡的一处礁石上,有一道银色身影在对月歌唱。

她在塔楼里坐了一夜,那条人鱼就唱了一宿。

艾尔莎心中一软,难得解释道:“不。只是我认为我太久没有进食,很可能失去控制,真的将你吸干。”

这是真的。

这也是艾尔莎选择莱斯特而不是他的第三条原因。

格拉迪斯闻言,眼睛一亮:“没关系!”

他急忙表态,重新举起手:“只要您能满足,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

你死了她还要再找一个法师导师!

太麻烦!

艾尔莎摇头:“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不会更改。”

格拉迪斯这次看上去道没刚才那么绝望了,一双蓝眼依旧亮晶晶的,小脸欣喜:“陛下不愿我出事!对吗?!”

算……是吧。

艾尔莎迟疑着点头。

格拉迪斯立刻笑开了花:“好!既然是陛下的命令,我一定遵守!”

说着,冲莱斯特丢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莱斯特:“……”

莱斯特:呵呵。

人鱼走后,女王和女王近侍一起往城堡漫步而行——

本该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格拉迪斯刚离开,艾尔莎直接揪住莱斯特,打开魔法阵,直接传送回城堡大厅中。

然后,她一把将人按在王座上,低头咬上去。

别看她刚才谈笑自若,还耐心向格拉迪斯解释。

实际上,她的食欲早就达到了顶峰!

她整个人就像分裂成两块一样,一块由理智构成,维持着平时的冷淡矜持,另一块则完全由原初欲望组成,叫嚣着干渴和饥饿。

说到底,血族就是这样的生物。

就算高等血族有理智约束本能,但在某些时刻,后者会反过来压制住前者。

当伸长的虎牙刺进皮肤,温热的鲜血流入喉管时,艾尔莎无法自控地发出一声叹息。

刚才她恢复了一点五百年前的记忆,顺带着也想起来第一次进食时的快感。

然后再加上本就有的食欲,就导致了现在的急切。

直到腹中被稍稍填满了一些,理智才重新处于上风。

想到自己身下这具身体并非活人,只是一具人偶,而此时吸食的鲜血其实还是来自自身,艾尔莎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

她松开莱斯特的衣领,准备起身,不想却被人抚住后颈,重新按了回去。

艾尔莎吃了一惊。

“这样就满足了吗,陛下?”莱斯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甚至带着不清不楚的冷意,“我是人偶之身,您大可不必担心,将我吸干也行。”

???

怎么回事。

你也被格拉迪斯传染了吗?

艾尔莎反手拨开他的手,抬起头,任由自己的两颗牙洞留在莱斯特的脖子上:“我已经饱了。”

“是吗……”莱斯特低垂着头,惯常向后梳起的碎发落下,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许久之后,他才从王座上起身,重新系好自己的衣领,抬头一笑:“是否只要是用血液做成的食物,陛下就能被满足?”

艾尔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那我明白了。”莱斯特跟着点头,再开口时,却是已经换了个话题,“关于那些狗头人……”

清晨……不对,还是深夜。

总之,等保加利亚一觉醒来时,他险些将外面澄亮的月光当成早上的晨光。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游戏里。

永夜领域是没有日升月落的。

但他的确还在自己家中。

这栋二层小楼是他在狗头人战争后,好不容易凑够贡献值买下来的。

目前家里还没有家具,他只能睡在卧室地板上。而在外面客厅,秃落夫斯基等人的呼噜声震天响。

保加利亚啧了一声,一脚踹过去。

“嗷!敌袭敌袭敌袭!”

“神经病啊!”保加利亚冲跳起来的发小翻了个白眼,“你在你自己家里醒过来也是这么喊的?”

“……我家里根本没人敢把我这么踹醒!”秃落夫斯基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过去多久了?”

保加利亚看了眼旁边游戏里特殊的计时工具——一盆会随着小时变化而亮度不同的植物:“距离庆功宴结束,大概过去了九个小时。”

“怪不得我睡得这么爽。”秃落夫斯基伸了个懒腰,“这游戏这点倒蛮好的,还可以利用时间差补觉。这里睡九小时,现实世界只过去三小时,人人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又不是真的睡着,只是精神得到放松而已。”保加利亚摇头,冲陆续醒来的火球哥和雷克萨斯道,“走吧,休息好就该继续肝了。你两不是说,要用三天时间,凑够买房子的贡献点吗?”

本来还在打呵欠的两人精神一震,瞬间清醒:“保哥说得对!不能再睡了,买房子要紧!”

“走走走!生时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睡个屁!”

“不了不了,要死你死,别拉着我一起。”

“你们废话说完了没?!”

“砰”地一声,秃落夫斯基还没来得及拉开的大门突然向内弹开,门外的血腥玛丽放下腿,“我都在这里等了快半小时了!”

“我看你蛮享受的嘛。”秃落夫斯基伸长脖子,“还跟木佬下起了飞行棋。”

双木亦大在一个小土墩上抬头冲他们打了声招呼,面前放着一盘同样用泥做的飞行棋。而在飞行棋对面,是另一个小土墩,刚才血腥玛丽就坐在那里,输棋输得怀疑人生。

“秃子你找死!”血腥玛丽又踹了一脚过去,可惜这次被秃落夫斯基及时用“清风术”躲了过去。

秃落夫斯基直接扒在保加利亚家二楼阳台上,低头冲双木亦大喊话:“木佬今天怎么这么悠闲?通天塔不是还没建成吗?”

双木亦大没说话,反而冲另一方向一扬下巴。

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不远处地精大祭司卡里在对一个狗头人训话:“你你你你怎么这么笨?!啊?都说了,要这样建,你怎么能那样建?!塔塌了你赔得起吗?!想死吗?!!!坏了大事,双木大人和女王大人都不会放过你!!!”

察觉到玩家们的视线,卡里扭头朝这边看过来,然后给众人表演了一个瞬间变脸:“没事没事,各位大人继续休息就好。建塔有我卡里呢!保证不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