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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舞记 长安夜雨 13738 字 2024-10-20

季泊谦没有回答,侧过身去:“进来吧。”

蒋少瑄举了举果篮“蓝莓和芒果都很新鲜,水果店的榴莲其实也很好,但我不知道你吃不吃。”

“那么臭谁喜欢吃。”

季泊谦话音没落,一只肥硕的成年金毛就狂奔了出来,直接扑向蒋少瑄手中的果篮。

蒋少瑄吓了一跳,大声尖叫。

“没吓着吧?”

“没。”蒋少瑄说完才发现季泊谦关心的是那只金毛。

“你家有客用的拖鞋吗?”

“平时没人来。”

季泊谦没说可以直接进去,找不到拖鞋的蒋少瑄只好脱下鞋子赤脚走入。

“坐。”季泊谦拎起果篮进了厨房。

片刻后,他端出了一大一小两只玻璃碗,玻璃碗中有去皮切成小块的芒果、香瓜和苹果。

季泊谦刚把两只玻璃碗放到地上,金毛就凑过去狂吃了起来。一只折耳猫慢悠悠地踱到小碗边,舔了一口,一脸鄙夷地看了眼金毛,走开了。

蒋少瑄觉得这只猫望向金毛的眼神无比熟悉,像极了季泊谦看自己。

“剧本。”

蒋少瑄立刻把没翻译的那一叠递了过去。

季泊谦拿着剧本进了书房,金毛吃饱喝足后跟去书房卧在了他的脚边,整间屋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只隐约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

蒋少瑄没带笔记本,百无聊赖,把手机玩到没电后困意越来越明显,隐约听到由远及近地脚步声,一只微凉的手擦过她的皮肤,替她披上了薄毯,她想说谢谢,眼睛却睁不开。

面上虽然冷硬,季泊谦其实很容易心软,这一点她七岁时就知道。而她却恰恰相反,看上去活泼开朗,实则忧郁敏感。

蒋少瑄已经很久没做过梦,这一夜却梦到了小时候。

十二岁的季泊谦已经很有大人风范,拉着她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路走到了火车站。

买票的时候他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走?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如果你害怕了,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哪儿?”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犹豫之下,季泊谦还是买了两张票。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雀跃又兴奋,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离开家人。

他们在火车上呆了二十二个小时,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后,疲惫无聊、没处洗澡、食不下咽让只有七岁的她开始后悔害怕。

火车终于到站,季泊谦又带着她坐上了大巴,颠簸了三个多钟头才到了一个小镇。

“这是哪儿呀,房子都好破。”

“带大我的宋奶奶家,以后我们和她生活。”

“我不喜欢这儿。”她满心委屈,不肯再搭理他。

季泊谦并不和她计较,拖着她一心一意地找宋奶奶,却没料到宋奶奶和儿子几个月前一起进城打工了。告别了邻居,望着宋家紧锁的铁门,已经是初中生的季泊谦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迷茫。

“先去吃东西。”短暂的慌乱后,他很快镇静了下来。

二十年后的蒋少瑄早已说不出那个小镇的名字,只依稀记得它坐落在山脚下。

在镇上唯一的一条街上来回走了两遍,两个娇生惯养的孩子硬着头皮进了一家极其简陋的面馆。

七岁的她看着面前黑点密集的灰色面碗终于情绪爆发,全然不记得明明是自己非要跟着他。

一阵嚎啕大哭后她摔了筷子跑出面馆,被她哭愣了的季泊谦醒过神来追了上去。

“别哭了,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她哭得更伤心:“我不回去,我爸爸会打我的。”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吃饼干。”

“别哭了,我给你买。”

季泊谦把她拉到一间窄小的点心店,问她想吃哪一种饼干。

她抽噎着看了看油腻腻的橱柜,又扁起嘴大哭:“不是这样的。”

季泊谦终于不耐烦,板起脸训斥:“你再闹我就把你扔在这儿自己走。”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被自己扔掉的是钱包。

两个孩子跑回面馆找,不出所料地一无所获。

“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泊谦指着远处的大山给她看:“看到那座山了没,你再哭我就把你卖给山民,这样就有钱了。”

眉眼红肿的蒋少瑄霎时止住了哭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住了她的手:“宋奶奶说,她家附近的山脚下有条小溪,里面有很多鱼,旁边有两棵老柿子树,晚上还能看到萤火虫和漂亮的银河。”

他们走了一小段路,果然找到了这么一条小溪,季泊谦给她摘了几

个柿子,甜甜的非常好吃。

草丛里有漂亮的花,她很快忘掉了之前的委屈,缠着季泊谦给自己和娃娃各编了一顶花环,满心欢喜地等待天黑后看银河和萤火虫。

可惜傍晚都没到就下起了雨,季泊谦把唯一的伞打到她的头上,但深秋的风太冷,硕大的雨滴随风横飞,她又冷又饿又害怕,止不住地发抖。

后来她趴在季泊谦的背上睡着了,继而发了高烧得了脑膜炎,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迷迷糊糊中是怎样回到的家,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只记得爸爸见到自己时暴怒的脸。

“蒋少瑄!”

她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幸而不是爸爸,是季泊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假期愉快咩?有没有每天睡睡睡吃吃吃,胖了三斤呀?听说留言可以减肥哦!

后天见=3=

第 6 章

“都好了。”季泊谦递来一支白色的u盘。

趴在茶几上的蒋少瑄起身揉了揉脖子,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

“太谢谢了!打扰了这么久真是抱歉,我先回去了。”她接过u盘放进包里,抬手看了眼表,惊叫道,“不是吧,凌晨三点了?”

“吃面吗?”走进厨房的季泊谦问。

蒋少瑄没吃晚饭,早就饿了,碍着和季泊谦不熟,没好意思说。

“不用啦,都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

“半夜三更你最好不要自己出门。”看出蒋少瑄的犹豫,他破例又说了一句,“我不介意你多呆几个小时,等天亮再走。”

爸妈家就在附近,但如果这个时间回去一定会被问东问西,蒋少瑄考虑了三秒,选择留下。

“我不吃辣,谢谢啦。”

季泊谦煮了两碗清水面,又端出一碟黄瓜丝、一碟香菇鸡丝:“过来吃。”

面只用清水煮熟,没有放盐,黄瓜丝和香菇鸡丝也几乎没有调料。不算挑食口味却偏重的蒋少瑄此刻虽然早已饥肠辘辘,却着实吃不下去。

她用筷子拨了拨面,轻咳了一声:“你家的盐在哪儿?”

专心吃饭的季泊谦看了她一眼:“昨天就没了。”

“……你这么忙,上夜班的时候谁照顾猫和狗?”

“它们自己。”

“我最喜欢小猫小狗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

被拒绝的蒋少瑄没再出声,硬着头皮吃完了一碗面。

季泊谦收拾好碗筷,替蒋少瑄放下沙发背,又给了她一只枕头,自己回房睡了。

蒋少瑄在沙发上左翻右翻到天蒙蒙亮才睡了过去,醒来后才已经八点半,季泊谦早已上班去了。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沙发恢复原样,离开前才发现季泊谦在门后贴了一张便签,上面详细地写了喂食猫狗的时间和方法,以及公寓门的密码。

不是不需要帮忙么?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还真是奇怪。

蒋少瑄一进门,麦包就扑了上来。她蹲下亲了亲麦包的额头:“瑄瑄给你抓了一只很大的狗和一只漂亮的猫咪,过几天带你去看好不好?”

麦包重重地点了点头。范阿姨端着碗走过来告状,说麦包昨晚见不到她如何哭闹不乖。

告完状她又为难地笑了笑:“我明后天得请两天假,我女儿下个月就生了,我得回去看看她,你扣我三天工资都行。”

蒋少瑄一听就头大:“我最近很忙,晚几天行吗?”

范阿姨只笑不说话,蒋少瑄怕保姆趁自己不在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轻易不敢得罪她,无奈地点头答应。

第二天早餐时间一过,范阿姨就收拾东西离开了。麦包认生不肯跟着钟点工,蒋少瑄只好自己带他。

好不容易把麦包哄睡已经过了中午一点,蒋少瑄打开笔记本,只觉得头昏脑涨,精神无法集中。

制片主任偏偏打来电话催她提前两天交剧本,她敷衍了几句挂上电话,麦包却醒了。

蒋少瑄赶紧把他抱了起来,希望他多睡一会儿,他却努力挣扎,非要下来。

“瑄瑄,球。”麦包奶声奶气地朝她笑。

她却只觉得烦躁,耐下性子哄他:“包包乖,和陈奶奶出去玩好不好?瑄瑄再工作几个小时就陪你玩。”

蒋少瑄给钟点工加了两天工资,请她带麦包去院子里玩,原本站在床边的麦包一看到陈阿姨靠近就拼命地往蒋少瑄身上爬,任凭人家如何哄逗都不肯走过去。

无计可施的蒋少瑄只得换衣服带他去附近的超市,因为怕被熟人撞见,她很少自己带他出门。他兴奋不已地选了一堆玩具和零食,然而回到家后依旧粘人。

又闹了快两个钟头,下午四点,麦包终于有了困意,蒋少瑄赶紧哄他睡觉。

待他彻底睡熟后,身心俱疲的蒋少瑄把他交给陈阿姨,洗了个澡、冲了杯咖啡,强打起精神准备一口气搞定剧本。

好不容易进入状态,麦包的

哭声又传了过来,她狠下心关门上锁,继续翻译。

一阵脚步声后,蒋少瑄接着听到了拍门声,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立在门外的麦包满脸泪痕,看到她后受了委屈般抱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肩上蹭来蹭去。

陈阿姨一脸无奈:“我真是带不了他,他怎么都不肯跟我,另加的钱不要了,我去做晚饭,做完就回去了。”

瞥见最喜欢的披肩被蹭上了鼻涕和口水,蒋少瑄终于忍不住发起了脾气。她一把推开麦包,冲他吼道:“怎么回事呀你!想气死我吗!再这样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到你该去的地方去!”

麦包被她的语气吓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往陈阿姨身后缩了缩,扁了扁嘴想哭却不敢哭,可怜兮兮地小声叫了句“瑄瑄”,又走过来试探着抱住了她。

蒋少瑄顿生悔意,反手抱住了他。

陈阿姨在一旁念念叨叨:“哪有孩子不粘妈妈的,他已经算乖啦!认生正常的!你们年轻人带孩子要多点耐心,我们那个时候哪有那么好命雇得起帮手,都是自己带啊……”

“我不是他妈妈。”蒋少瑄皱眉打断她,“您辛苦了,今天的饭不用做了,早点回去吧。”

陈阿姨面露尴尬,讪笑着离开了。

“瑄瑄什么都不做了,带你去看狗狗和猫咪好不好?”

麦包止住了哭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季泊谦家前,蒋少瑄特地打了通电话确认了一下他尚在医院,想当然地认为他说需要帮忙喂食的意思就是不会太早回来。

放下电话,她放心地带着麦包坐上了车子。

一打开门,金毛就热情地扑了过来,见到小小的麦包,好奇地凑上来闻了闻。

麦包每次远距离看到小动物都十分兴奋,近距离接触却还是第一次,又欢喜又害怕,犹豫着不敢上前。

蒋少瑄翻出它们的晚餐,用食物哄住金毛乖乖不动,捉着麦包的小胖手摸了一下它柔软的后背。麦包高兴极了,一笑就露出了四颗白白的小牙。

“狗,狗。”

“喜欢吗?”

“嗯!”他使劲儿地点头。

麦包大着胆子又摸了几下,金毛虽然不情愿,却舍不得丢下碗中的食物,哼哼了几声便任由他拽自己的尾巴。

折耳猫听到响动踱了过来,站在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闯入者。

麦包发现猫后更加高兴,拍着蒋少瑄指给她看:“猫!猫!喵,喵……”

他用左手食指点着右手手心:“要!瑄瑄,要!”

蒋少瑄从包中掏出在宠物店买的玩具,对着折耳笑地一脸讨好:“过来和小宝宝玩一会儿好不好?这是送你的礼物。”

折耳一动不动,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蒋少瑄还没想到办法,门就被推开了,她听到响动回头看见季泊谦,讶异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季泊谦没有回答,视线越过她落到麦包身上。

他走过去摸了摸麦包的头,和颜悦色地打招呼:“你好,小家伙。”

这是麦包第一次暴露在外人面前,蒋少瑄紧张到了极点,此地无银地撒谎:“这是我的小侄子,大堂哥家的,他特别喜欢小猫小狗,家里不准养,所以我带他过来玩。”

麦包认生,缩进了蒋少瑄的怀里,呆呆地望着季泊谦。

折耳从柜子上跳了下来,依偎在季泊谦的脚边,季泊谦半蹲下来按住折耳不准它动,问向麦包:“想不想摸一摸?”

麦包迟疑了一下,到底受不了诱惑,走了过去。他轻轻地摸了一下发现猫咪没有反抗,高兴地又揉又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折耳十分无奈,不满地连叫了几声。季泊谦放开折耳,起身问蒋少瑄:“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呀!你熬夜帮我翻译剧本,我请你吃饭。顾良恺有没有空?叫上他一起吧!”

“他没空。”季泊谦答得极快,顿了顿又补充,“他今天八点才下班。”

因为带着麦包,蒋少瑄特地选了间意式餐厅。

麦包喜欢的鸡肉蘑菇奶油面一上桌,她就放下了刀叉,小心翼翼地把面和鸡肉蘑菇切成小块喂他。

季泊谦注视着他们,难得的轻轻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工夫和耐心对付小孩子。”

蒋少瑄心虚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正给麦包擦嘴,竟听到蒋绍征的声音。

抬头望过去,蒋绍征和他的女朋友宁立夏双双走了过来。

“这小家伙是谁呀?”蒋绍征笑问。

蒋少瑄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知如何应对,暗暗骂自己太蠢,明知道季泊谦和堂哥是好朋友,还编出这样傻的谎话。

所幸季泊谦没有当着蒋绍征问为什么她的二堂哥不认识大堂哥的儿子,而蒋绍征只对为什么他们俩会凑在一起感兴趣。

“碰巧遇到。”季泊谦替她答。

“远远看上去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话题再次扯到了麦包身上。

宁立夏逗了逗麦包,和季泊谦开玩笑:“这孩子长得跟你挺像的,不会是你儿子吧?”

蒋少瑄抢着说:“他是季泊谦同事的小孩。”

季泊谦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蒋绍征还想再问什么,看出蒋少瑄的窘迫,宁立夏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提醒他电影就快开场了。

蒋绍征向两人告别,临走前对季泊谦说:“晚点给你打电话。”

直到整顿饭吃完,季泊谦也没问她为什么撒谎。

反倒是蒋少瑄沉不住气,主动坦白:“他不是我大堂哥的孩子。因为私人原因,我不太想让我家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拜托你别和我二哥说。”

作者有话要说: 时速五百的人写了快七个小时,好虐t-t

第 7 章

季泊谦沉默了一下,点头说好。

蒋绍征走后,两人都食不知味,待麦包吃完,便离开了餐厅。

“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

晚高峰不好打车,秘密既然已经被撞破,蒋少瑄便不再推辞,请他送自己到别墅去。

季泊谦的车没有安全座椅,蒋少瑄只好坐在副驾抱着麦包,麦包扭来扭去,她正要发火,季泊谦换了一个少儿台,听到儿歌,麦包立刻安静了下来。

路上有点堵,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季泊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替蒋少瑄打开车门,抱麦包下来。

蒋少瑄谢过他,客套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上去坐坐?”

出乎她的意料,季泊谦居然没有立刻回去。

陈阿姨已经不在了,四层的独栋别墅黑漆漆地空无一人,蒋少瑄打开客厅的主灯,季泊谦才看清这栋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宝宝的痕迹。

他捡起滚到脚边的球,问蒋少瑄:“你平时自己带他?”

“保姆带。”

“你不和你爸妈住一起?”

“我父母不知道他的存在。”

依着季泊谦的脾气,问出这两个问题已经是极限,他虽然满腹疑惑,却没再追问下去。

蒋少瑄给他倒了杯红茶,他略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了。

麦包似乎很喜欢季泊谦,抱着他的腿不准他离开,他捏了捏麦包的脸蛋,许诺带着玩具再来看他。

蒋少瑄唯恐被人误会,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时心烦意乱,哄睡麦包后,对着文档发了好一会儿呆。

麦包睡得不沉,翻过身哼了一声,蒋少瑄轻轻拍着他,抬手调低台灯的亮度。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白皙的小脸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漂亮精致,她实在想不通,他的母亲怎么狠得下心丢弃他。

带着他千里迢迢从费城回来找父亲的这一年,她过得比十年更漫长,她坚信能替他找到生父,只是就算找到了,以明鹤的性格,会肯认吗?假使明鹤不要这孩子,她能忍心再把他带回费城,按弃婴交给警察处理吗?

爸妈从小就骂她蠢,到如今蒋少瑄才肯承认,自己真的是不够聪明。

她向来娇气怯弱,当年执意孤身一人去费城念书,也是因为对蒋家太失望。

因着父母不成器,她自幼生活在蒋家老宅,由保姆和奶奶照看。即便爷爷奶奶一直声称最疼爱的是她这个小孙女,他们无意中流露出的对妈妈的轻视、对爸爸的恨铁不成钢也会令她敏感自卑。

哪怕不是日日在一起,父母也是幼时的她心中最重要、最亲切的存在。

所以七岁时在爷爷的寿宴上偷听到父母的争吵,得知父亲在外头又生了一个儿子;二十岁独自旅行时在海边撞见妈妈和一个老男人约会,她才会那样愤怒伤心。

然而真正让蒋少瑄感到无助的不是父母,恰恰是口口声声说最心疼她的奶奶。

爷爷去世之后,奶奶不顾她和妈妈的反对,力排众议让爸爸的私生子认祖归宗,与众人一起为爷爷守灵。她气不过闹情绪,奶奶竟当着全家人给了她一巴掌,骂她们母女一样不识大体,小家子气。

于是奶奶重病到离世的一年间,蒋少瑄一直赌气不肯回去,也因此失去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份财产。其实有了聪明乖巧的小孙子贴身陪护解闷,她这个孙女大约早就没了地位。

爷爷去世之后、到美国之前的那半年她差点得了抑郁症,在童悦的劝说下,随便找了个男朋友四处旅行。那男生嫌她冷淡没情趣,很快就提了分手。

因为父母糟糕的关系,蒋少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