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绝对的压制,苏璇已经许久不曾体会,宛如回到了少年时,与师祖镜玄真人对阵。
苏璇凝息良久,向左走了三步,停了半晌,向前踏了半步。
每一步极尽谨慎,足足过了一柱香,他才又进了半步。
老僧依然在垂目安坐,苏璇的背上沁出了汗。
一只飞鸟从塔上掠翅而过,倏然无声无息的跌落,未至地面已经失去了生机。
塔内静得针落可闻,苏璇却像陷入了十面埋伏的杀阵,他敛神静气,忽然想起与法引对阵所悟,掌可以化作刀剑,人成为一柄剑又如何?前方纵是强不可破,若能无畏无怖,踏过去又如何。
以心为剑,万物可斩。
以人为剑,天地无滞。
苏璇不再顾忌身外所感,心决运转,剑气内蕴而发,双眸神光夺人。所有的犹疑不复存在,他踏出一步,接着又一步,如一柄摧夺
万物的宝剑,斩却一切阻滞和犹疑,转瞬来到了老僧面前。
无所不在的压制忽然消失,老僧终于睁开双目,微微一叹,“到底是镜玄的弟子。”
天光投在年轻人挺拔的身形,照出英锐的风华,“晚辈苏璇,见过法鉴大师。”
老僧的声音犹如古潭无波,“来此何求?”
苏璇知晓对方曾与师祖相交,辈份甚至在澄海方丈之上,越发敬重,“晚辈身中炎毒,欲求少林洗髓经。”
老僧不答反问,“镜玄已然过世?”
镜玄真人息隐多年,又留言葬仪从简,唯在门派内举哀,江湖上多半不闻,苏璇神情微黯,“三年前,师祖坐化于天都峰。”
老僧寂然片刻,重新打量他,无声的作了一个手势。
苏璇席地坐下,老僧按住他的腕脉诊了片刻,略一点头,“此种炎功中原少有,洗髓经确可将之化去。”
苏璇不知是否还有考验,“还望大师成全。”
老僧的问话出乎意料,“你已领悟剑气,然未至精熟,洗髓经不但可驱除炎毒,还可让你融正阳与少林两派之长,功法更进一层,届时你待何为?”
苏璇想了想,“探寻武学更深的奥义,救当救之人,为当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