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部分

一如云横出征那日。

一如她想念他时,已经反复登临许多遍的若干个日日夜夜。

犹记那一晚他笑问:“你知道城楼有多高,总共多少节台阶么?”

如今,她终于可以确切地回答他。

城楼二百二十级台阶,每一步都是她亲身踏过,每一砖每一瓦都将她的思念深深镌刻。

越往上视野越是开阔敞亮,夜风盈满袖,手可摘星辰。

沈晚夕俯瞰广袤的城外旷野,一时间眼睛有些迷蒙,心脏噗通噗通跳动不已。

分别一百多日,不知他瘦了多少,黑了多少?

夜阑人静之时,可有像她想念他一样想念着自己?

战场刀枪无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远处有灯火跳动,沈晚夕心中一动,紧紧盯着火光的方向,一刻也不敢眨眼。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阵似风声又似鼓声的声波,起初若有若无,听不真切,很快那声浪竟似惊雷轰鸣般声势浩荡,如飒飒天风铺天盖地而来。

寂静的城楼瞬间苏醒!头顶的圆月在摇晃,脚底厚重的青砖在震动,起初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那一点火光化作卷席而来的红色焰浪,刹那间在眼前绽开大片大片绯红的云霞,在肃穆的夜色之中闪动着耀眼的光辉。

队伍的最前方,玄衣铁甲的男子跨高头大马疾驰而来,夜幕下闪烁的火光令他面庞忽明忽暗,直到城楼之下,沈晚夕才借着周遭的火

把看到了他英俊冷毅的面容。

云横,他回来了!

身边无论是守卫还是家人皆在欢呼,沈晚夕心中亦如热浪汹涌,浑身微微颤抖,激动难以自持。

他从远处来时就已在城楼上捕捉到她一身红衣的鲜亮身影,直到城墙之下缓缓停马,这才慢慢仰首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之时,周遭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刹那间停滞。

她眼中不再是皓月、星辰与银河,她望不见铺天盖地的火光,也听不到任何欢腾之声,她的世界寂静得仿佛只有城楼之下的那一人一马。

他亦静静凝视她许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