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才走到主屋门口,方才还大步流星的二公子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又去了澡间。
片刻,下人进屋内禀告,油灯下正琢磨衣裳绣样的沈晚夕讶异地抬头,眼眸里扑闪着惊慌之色,“云横受伤了?”
她心里一慌,忙跟着去了澡间。
澡间放了热水,不算太大的空间里氤氲着热腾腾的白雾,抬脚进门时热气蹭蹭地往脸颊上扑,赶巧那带她进来的下人轻轻闭了门,屋里只剩她和帷幔里头的云横了。
晚膳之后她也在此处沐浴,还算熟悉,此刻就凭着印象往里头走。
“云横。”她探着脑袋喊。
里面人声音低哑地嗯了一声:“进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晚夕忙放快了脚步往里头走,才掀开帷幔,眼睛都炸了!
云横正赤着上身坐在浴桶中,一头墨色湿发披在背后,脸颊也挂着清泠的水珠子,面色比白日里微微泛了一丝红,想来是桶中热水白气升腾导致的。
沈晚夕呼吸一滞,脚步也跟着顿了顿。
云横的肤色比小麦色要白许多,却又不是那种透着阴柔的白,是那种很健康很阳刚的白,他从前常年战于沙场,而后又整日在山中打猎,风吹日晒竟还没有像普通男子一样晒得黝黑,实在是难得。
透过柔白的水雾,沈晚夕又瞧见了他双臂随意搭在木桶边沿,宽阔的双肩,紧致健壮的肌肉,每一处肌理都仿佛蓄积着无穷的力道。
他连颈窝里都蓄了水……
沈晚夕忽然冒出了个念头,她若是一条小鱼,岂不是能在他颈窝处快活地游来游去?
云横见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心里不知道盘算着些什么,不禁启唇一笑:“看够了么?”
沈晚夕瑟缩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过来。
天哪,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竟然瞧了云横那么久么!
还被抓个正着,好丢人……呜呜呜。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目的,急忙问:“云横!我听下面的人说你在校场受了伤,到底伤在哪了?”
云横垂眸勾了勾唇角,右手微微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也僵硬地张开一点,“今日在校场和人比试功夫,虎口处有些撕裂。”
“撕裂?”
听到这个词,沈晚夕心里一堵,赶忙上前抓着他的手细看,这才瞧见他右手的虎口处红了一块,一道细痕里微微翻出皮肉来。
虽然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严重,但是云横竟特意差人去房中唤她来帮忙,一定是痛得万不得已了,而且手受伤了的确不宜碰水。
她皱了皱眉,愁容满面地问:“有没有纱布和伤药?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云横微微颔首,伸手指向一旁的木架,上有一卷纱布和一个白瓷葫芦瓶。
沈晚夕忙将药粉拿下来,将云横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上了药之后用白纱布裹了好几层,“你功夫那么好,在山里头一日也未曾闲懒,怎么一回来就受伤了呢?”
云横望着她忧心的神色,不紧不慢道:“父亲考验我的功夫,遣了五十人轮流来战,我嫌麻烦,就让他们一起上,连打了一下午,直到方才回来时才发现手受伤了。”
沈晚夕听得一愣一愣的,“五十个人!那谁赢了?”
问完这句她觉得自己傻了,云横若是输了,哪里只会伤个虎口?
但那可是五十个人啊!总不可能……
云横漫不经心道:“以一敌五十来谈输赢本身就不公平,我伤了虎口,可他们没一个人能爬得起来,约莫得在营中躺一个月了。”
沈晚夕美目瞪圆,想象着云横在校场虎步生风,强劲到无可匹敌的样子,不觉心中微微一荡。
这么厉害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她的夫君呢?
估计整个云境未出阁的女子都在闺中扎小人骂她呢。
云横见她又傻呆呆地出神,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提醒道:“忘了喊你来做什么的吗?”
沈晚夕眨了眨眼睛,脸蛋一红,连忙反应过来:“我笨手笨脚洗不好的,要不我喊下面的人来帮你吧?对了,我还在给你缝衣裳来着,绣花针才戳了进去,你闹这么一出我都忘了怎么——”
话还未完男人一抬手将她外衫尽退,中衣微敞开,隐隐露出亵衣上并蒂双莲的图案。
沈晚夕也不晓得,明明是受了伤连澡都没办法洗的男人,怎么就有那般大的力气将她搂进浴桶,而后
手臂又圈着湿嗒嗒的她,缠绵到了卧榻。
后来她忍不住问了戚然,“虎口有些撕裂到底疼不疼?”
戚然爽快一笑道:“那就是一点小伤,在军中常见得很!跟蚂蚁咬一下似的休息几日便好,夫人你瞧瞧,今日我这虎口还有些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