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部分

那姑娘是儿子落魄山林时的糟糠妻,即便身份低微,可他益州侯府不能苛待,该给的名分和地位都要有。

可谁能想到,儿子在商州捡来的媳妇竟是去岁春时溺水失踪的沧州侯三女呢!

更让益州侯吃惊的是,儿子竟然如此珍视这个姑娘!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封信,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那个相当冷峻的儿子对女子柔情蜜意的模样,这甚至比这姑娘是出自沧州沈家还要令人吃惊。

片刻,门外的侍卫叩门进来,送上一封商州来的书信。

“又是商州来的?”

益州侯满脸狐疑地打开,才看到第一句就皱起了眉头。

“叩请爹爹金安!

大事!大事!天大的事!

裴肃方才告诉我,二嫂嫂竟是沧州侯府的三姑娘!

就是那个从小就美若天仙的沧州第一美人!

我的天爷啊!哥哥的眼光真是毒!

我现在要去见哥哥嫂嫂了!

爹爹不要羡慕哦,女儿一定尽快把哥哥请回来!

对啦,爹爹眼光很好哦,裴肃长得太好看啦!女儿好喜欢好喜欢!

不说啦!裴肃又在偷偷看我了,嘿嘿!”

益州侯重重叹了口气,比起字字皆有千钧之力的儿子,这个女儿的字和语气实在是……滑稽可笑又潦草。

“这个小蠢蛋!还天大的事,她忘了她二哥手眼通天,底下的亲信也比她带的精卫腿脚快上百倍,早就算准了时辰先她一步把书信送回来,就是怕我去信沧州,给他小媳妇找麻烦呢!”

魏硕看完五妹妹的信,亦是抿唇一笑:“二弟很是操心弟妹,这是好事。”

男子垂眸,慢慢用杯盖撇去茶水上的浮沫,指尖摩挲着杯沿,心下一斟酌,这才缓缓道:“依照二弟的意思,那沧州侯虽然女儿失而复得,可跟着女儿一起回来的还是他嫡女残害庶妹的消息,若沈家长女未出阁,关上家门自己解决也就罢了,可眼下并州谢邵坐上了州侯之位,那沈家长女如今是并州侯夫人,沧州侯在两个女儿之间怕是要为难了。”

益州侯冷哼一声,声若洪钟:“并州小儿何足畏惧!至于那沈家长女,依你二弟的性子,能任由她逍遥法外?沧州侯就是想偏袒,也得掂量掂量那并州薄土能不能禁得住我益州的铁蹄!”

魏硕淡然一笑,二弟一回来,父亲所有的偏爱都写在脸上了。

只是不知,这五年未见的二弟是否还如当年一般雷霆万钧呢?

轮椅缓缓绕过回廊,行入佛堂,浓郁的檀香味霎时卷入鼻尖。

魏硕敛了敛笑意,面色也不若往常一般温润似玉,反倒多了几分清冷,令人望之生畏。

女子跪在佛前蒲团上,手捏着一串佛珠,一边诵经,一面转动着。听到轮椅的声音,女子微微一颤,指尖停在一颗紫檀木的隔珠上,慢慢睁开眼睛。

“听闻二弟要回来了?”女子缓缓启口,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清苦。

魏硕淡淡嗯一声,不紧不慢地在佛前点燃一柱檀香。

回益州的马车停在城门口,用的还是魏眠来时的那辆金玉锦绣蓬顶的车驾,沈晚夕自作主张地带了几张裘皮,没想到根本用不着,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毯,车内空间极大又温暖如春,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沈晚夕瞧着那用料上等、刺绣精致的帷帘,不禁在心中轻叹一声,这要是在沧州可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做衣裳都嫌奢侈的料子,没想到在小姑子这里竟然裁作了马车的帷帘。

心中正感叹着,她忍不住掀了帷帘,悄悄往队伍最前方遥看过去,正好瞧见了云横宽肩窄腰、英姿勃勃的背影,不禁弯唇一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车驾前前后后都是整装肃立、井然有序的随行侍卫队,虽仅有百人,却丝毫不失磅礴严整之气,尤其为首那人一身黑色暗纹锦袍,猎猎寒风中更显身姿英挺,目光沉冽,威慑十足。

即便相隔百米之外的城门内,

路过的行人无意间往这里瞥过一眼,都能立刻被这极度压迫的气势所折服,双腿一软,竟忍不住要俯身下拜。

商州侯那边得知消息,从五更天还未亮之时就在城门口等着了,直到刚刚才见到了传闻中的益州二公子,实在是不容易。

那人静坐于马上,自带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凛凛威势,一双漆黑的寒眸对谁都是冷冷清清,商州侯站在马下,总感觉头顶有层阴影笼罩着。

健硕如他,此刻也觉得浑身凉意飕飕,冷得牙关打颤。

见嫂嫂掀了帘子朝外偷看,魏眠忍不住凑到她耳边,“怎么样?我二哥哥是不是俊朗不凡,气势凛然异于常人?”

沈晚夕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两颊登时飞出两朵红云,比天边的朝霞还要美艳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