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都快被拐跑了都不知道。
苏晓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只能归结于学绘画的外国人和他们的脑回路异常。
柏泠出去没一会,就带着淩白过来了。
淩白说是作为邻居来拜访。
但她这会又忙着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又不好让他打道回府。
问清楚原因之后,他倒是很感兴趣,也想去看看。
想到之前和淩白在画展上的相遇和交流,柏泠也能理解,就带他一块过来,只希望代肆不要介意。
代肆不但不介意,眼睛还爆发出了更亮的光。
原来只是黑中透蓝的瞳色,都快变成彻底的深蓝了。
能够亲临吃瓜现场,对于瓜民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幸福!
“来继续讲这最后一幅吗?”
“嗯,好。”
“这一幅里面,色调是偏”
代肆和柏泠交流的时候,并顾及不到别人,全神贯注都投入到了画里。
知道是正常情况,但看着两个人挨得近近的头,淩白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和他因为病情而感觉到的不一样,是一种会从心口蔓延,一直堵塞到喉口的不适。
像是在炎热的盛夏,没有任何消暑工具,被关在密不透气的房间。
但他没有出声打扰。
这幅讲完,十六幅画全部都交流完成。
理了理笔记,柏泠把本子放在一旁,准备接下来的另一阶段。
教代肆系统中独有的那些知识。
代肆早就摩拳擦掌等着这部分了,吃瓜也远远比不上这部分的重要性。
淩白坐在一边等着,看柏泠认真讲解的侧脸,也入神。
讲到勾线技法,代肆也拿过备着的画笔和画纸实验,但有几个地方怎么也做不好。
柏泠给他示范了好几遍也不行。
代肆有些着急。
他不可能天天跑这么远来打扰柏泠,最好是一次就能完成。
看一边的苏皎皎都能做好,他焦急地取经:“你是怎么学会的呀?”
苏皎皎一听,骄傲地仰起头:“姐姐手把手教我哒!带着手练两次就能找到感觉了!”
“哦,这样!”代肆忙转过头问柏泠,“你能不能也手把手带带我?”
“”
柏泠额角一跳。
先不管她还从来没和男生牵过手这件事,就拿现在这个情况来说
旁边那道宛若实质,灼烧一般的目光,难道他们就没意识到?!
“不太行”柏泠努力委婉地拒绝,“我可以再给你示范一次。”
“就一下下!”代肆不由自主又凑得极近,“就带一下下,我肯定能找到感觉!”
柏泠抿了抿唇。
关键是戴手套会影响作画的手感只能贴手带
代肆看柏泠的表情,感觉有戏,又乘胜追击:“你看,我帮你把画都讲完了,十六幅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苏晓和苏皎皎看出柏泠的为难,刚想帮她拒绝,一道清冽的男声就
先开了口。
“我也会,我教你。”
众人头顶纷纷冒出问号。
淩白从代肆手中抽出画笔,在纸上试了一下。
第一次有些失误,第二次就像模像样,第三次就很成熟了。
柏泠和众人都静默了几秒。
天赋党真的是令人又羡又嫉,又爱又恨。
柏泠攥着画笔的手摩挲着笔杆,想象了一下淩白手把手教代肆的画面。
也,有点不太舒服。
好像如果淩白这样教谁她心里都会觉得有点微妙的不适
淩白看出她的犹豫。
心头梗了一下。
难不成她真的愿意去带代肆运笔?
把笔放下,他带着点笑意,对代肆说:“或者,你多拿点诚意出来,再讲一幅画?”
代肆还处在半天学不会的技法,别人一看就会的震惊中。
听见这话,迷糊地问:“哪幅啊?”
淩白把手机拿出来,翻开应用,点入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柏泠一直关注着,眼尖地瞥见了熟悉的小图缩略——
那张她唯一的人像和动物像稿真的太容易认了。
迅速抽过桌面上的笔记本盖在淩白的手机上,她飞快地应下他的话。
“你去教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没写完但是太困了,在评论区请了个假。万字更新奉上~今天还欠宝贝们两千,所以明天也是万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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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她的动作太快, 周围几个人都没看清淩白是要拿什么画出来。
苏皎皎和苏晓就只来得及听见那句话,放下心,看淩白也顺眼不少。
“不是, 什么画啊?让我看看呗。”代肆还迷迷瞪瞪的。
“没什么。”柏泠自然地解释。
少女面色冷静, 从发中露出的白玉般耳尖却挂上了一点红。
淩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顺着她的意思岔开话题。
“来吧。”
见有人教,代肆也就不再纠结。
能学到就成。
拿着画笔等了几秒, 没见着有动静, 他奇怪地往后看——
淩白正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
提着手帕一角放在代肆手上,他才上前握住。
“不好意思, 有轻微洁癖。”
“”
用手帕隔着也可以,但这个也只有他能做,柏泠就不行。
淩白的手大小比代肆还大上一点, 隔着手帕带他运笔也能使上力气,及时纠正。
她的手就小上不少,手套手帕都不行, 贴手带都费力得很。
看见淩白自如地握上, 教导。
柏泠不自觉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 有血色,比例良好, 指节上要多那么一点点肉。
比他的手应该小上近一个指节。
不知道牵起来会不会别扭。
腾地一下,柏泠感觉脸有点烧。
她都在想什么啊!
明明都还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东想西想。
肯定是最近系统的任务太少了!
毫不留情把锅甩给一无所知的
系统,旁边传来代肆惊喜的叫声。
“哇!原来是这样!”
代肆看起来是学会了, 满头小卷毛都蓬松起来,要是放在动漫特效里能炸上两倍。
把手帕收回来叠上两叠塞进口袋,淩白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来。
花房里常年开着恒温设施, 几人都穿着两件单衣,在丹麦待久了更耐冻的苏晓甚至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长袖。
他却只脱下了外套围巾,穿着件乳白色的毛衣,额间没有一丝汗意。
好像这样的温度对他来说才是恰好。
眉间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姿势不再贴着,在玻璃房的光线折射下有点点的光。
“柏泠!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代肆的激动呼唤声,把柏泠拉回神。
收了收思绪,她继续之前的进度给代肆讲解。
等全部完成后已经将近傍晚六点,代肆拒绝了苏家的留饭邀请,直言和朋友有约要去酒吧嗨皮。
淩白同样也拒绝了,但没说原因,反而是苏家老爷子帮忙说了句话。
“你们管人家那么多,我看他家的饭菜比咱家的还好吃。要不是因为球球在这边,我才懒得拖着把老骨头天天来回跑。”
歉意地笑笑,淩白和苏家人客气了会再出门。
恰好撞上正送别的柏泠和代肆。
代肆虽然脾性有点孩子气,但不闹的时候看起来也有几分成熟,直直站在柏泠身前,比她要高上半个头。
透着蓝的眼珠子映着面前的女孩,带着满满真诚。
“今天谢谢你,我学到了很多。”
“不用谢,是互相帮助而已。”
“等你开画展了,一定要给我票啊。”
“好。”柏泠干脆地应下。
摸了摸自己的小卷毛,代肆脚步没移,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
嘴巴张了闭闭了张,一口小白牙若隐若现。
“那个淩白他”
“他怎么了?”
代肆皱着眉,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一样。
“你知道,他那个淩是三点水的淩吧?就那个”
“柏泠!”
一声呼喊直直打断了代肆接下来的话。
淩白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
一边系着围巾,一边和她打招呼。
“我回去了。”
“嗯,好。”
柏泠看向代肆,等着他没说完的后续。
淩白也转向代肆,嘴角勾上抹笑,不带温度地问:“一起走吗?”
代肆僵硬地站着。
面前两人一个面上平静内含期待,一个面上温和内里威胁。
他再怎么蠢,也不至于看不清楚情况。
柏泠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要是拒绝她,那也就是最多在后续交流里吃点亏的事情。
但要是得罪淩白了
他身体猝然一抖。
然后笑嘻嘻地对柏泠一挥手:“我走啦!下回见啊!”
笑话,以前在欧洲的时候,淩家最出名的人可不是淩家家主。
而是那个鲜少抛头露面,但一出手必然制胜的太子爷。
能在暗河涌动,满是oldoney的欧洲占下一方地盘,这个年纪尚小的太子爷可是出了不少大主意。
还是能被各家掌权人都称赞的决议。
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不起了柏泠~
外面又飘起了点雪。
淩白把外套的帽子扣上,低着头和柏泠告别。
“有空随时都可以联系我,或者直接去隔壁,我一般都在。”
帽子扣下,把青年的脸侧投满阴影。
深黑的瞳仁里,真切地,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柏泠被看得有两分不自在。
“嗯。”
淩白轻轻笑了,带着点气声。
下一秒,柏泠看见他俯下身,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念出几个字。
“阿柴很想你。”
在揽月园内叫的车要开进来,因为要经过安检审核,至少要过十几分钟。
代肆之前没来过,不知道这边居然这么麻烦,只好顶着一头细雪,边跺脚边等。
跺了大概几十下,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淩白踩着一点点积雪,走过去和他并立。
“你家,不是那边吗?”代肆抖抖地指了指相反方向。
“嗯,我找你。”
不是,连个弯子也不绕吗?
说好的华国人都很含蓄的呢?!
“你好像认识我。”
这句话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代肆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可以敷衍转回的余地。
“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听朋友说起过”
“不要让她知道。”淩白的语气直接,还带着点久居上位的命令式。
代肆有点不乐意:“你这样欺骗她是不对的。”
“她会知道,但不是从你这里。”
还是那种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语气。
啧,在柏泠面前怎么就不见你腰板挺这么直呢?
代肆腹诽。
吐槽归吐槽,他心里明知两人之间的差距,只能开口应了。
见他答应,淩白才点点头,给他塞了张磁卡。
“出去的时候拿这个在门卫处登记,之后进出就都不用审核。”
代肆拿过卡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华国人这种打一棒子再给颗甜枣的方式,用得一个比一个熟练。
柏泠也是,淩白也是。
真不愧是一对。
等坐上约的车,代肆才来得及拿出那张卡片看了看。
???
这不是淩家名下产业的通用卡吗?
不是说淩家在华国境内除了搬不走的文化产业,其他都没了吗?
感情还留了房地产?
另一边,随便从身上拿了个最没用东西出去的淩白刚刚回到房间。
从国外赶回来的爱德华医生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
正促狭地对着他笑。
用蹩脚的中文问他:“听说你去追心仪的女孩子了?”
孙助理一脸菜色。
以前也没听说这爱德华医生这么八卦的啊!
少爷最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隐私,而且这还没追着呢
“嗯。”
嗯?
孙助理唰地抬头,就看见淩白心情颇好地坐下,还主动脱了衣服配合检查。
想到在玄关时,少女从耳垂蔓延到脸颊的微红。
淩白感觉像吃了一大口甜而不腻的奶油。
虽然因为病情,他已经严格控制饮食很久,都快忘记奶油是什么味道。
“哇哦!”爱德华医生看着医疗器械上的图像,感叹,“真的是奇迹!”
“还能再好转吗?”孙助理急切地问。
爱德华医生摇摇头:“你要知道,奇迹不断发生的可能性,是以次方的难度上升的。”
淩白皱了皱眉。
如果要完全告知柏泠他的身份,当然也会包括和宋家的关系。
那这样,他的病情也瞒不下去。
可要想等病情完全好转,是不是又太久了
晚上,柏泠拿过毛巾,换了身衣服出去跑步。
系统发布的“体”类任务轻松,但是奖励的积分也很少。
还不如她刷上一整套习题。
但她怀疑如果偏科发展,最后是不能达到系统评估标准的。
所以,即便是下过雪的天气,她还是得出来锻炼。
跑过一圈,柏泠又路过了淩白家门口。
这次的窗口比之前亮的都多,应该还包括苏老爷子的一盏。
“汪呜!汪呜!”
小边牧?
柏泠愣了一下,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向只在院子里活动的小边牧,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前庭花园来,正趴在大门上对她叫。
这次柏泠有意识了。
把周围所有方向都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完全确认没有人,她才走过去。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边牧快乐地追着它的尾巴转了两个圈。
然后好像听明白了她的问话一样,撒开四条小短腿,颠颠地跑到一个亮着小夜灯的花园角落。
角落里是一个木制的小房子,看起来和小边牧的大小一个规格,精致得很。
小边牧在那停留了十几秒,又跑回来,乖巧地摇尾巴,求摸摸。
“好看。”柏泠摸了摸小边牧的头。
看着小边牧热情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来下午淩白那句贴在耳畔念出的话。
阿柴很想你。
心跳又扑通扑通地,越跳越大声。
就快赶上当时的频率。
“”
揉了揉小边牧,柏泠蹲着问它。
“到底是你想我,还是某个不敢说的人想我?”
小边牧歪了歪头,一副懵懂的样子。
轻轻笑了声,柏泠拍拍它,回苏家去了。
背后的花园里,精力旺盛的小边牧只能自己玩耍着。
一会和还没开花的玫瑰苗玩耍,一会和假想的敌人作斗争。
闹得太疯,把颈上系着的一个小缎带都给挣了开,露出里面的小方块。
是兼定位和录音功能的防宠物走丢工具。
在家放假的时间过得很快。
等柏泠又完成了两幅画,就开学了
。
开学第一天,苏家一大家人都起了个大早,在餐桌上排排坐。
苏母又把柏泠的行李数了一遍,问:“柏泠,东西确认都带全了吗?”
“都带了,”柏泠把油条放下,回答,“少了也没关系,周末回来拿就行。”
苏皎皎一听这句,小眉毛皱紧,娃娃脸鼓成小包子,和旁边咕噜噜喝牛奶的苏遒一个样。
“这才大一下学期,课怎么就那么多啊”
“平时不都能回来吗?”
苏赫也不太满意:“都说素质教育,怎么这么忙,我看那课表都是满的。”
“对啊,”苏晓一边和苏皎皎抢煎蛋,一边还抽空插话,“那你画画怎么办,还有时间吗?”
苏父拍拍已经小了不少的啤酒肚,提议:“要不我给c大捐个楼,让学校给你在里边分个画室,怎么样?”
这个提议一出,一直没说话的苏老爷子也点了点头:“不错。”
“”柏泠对家人过于沉重的爱意沉默半晌,果断拒绝,“不用了。”
“我加了绘画社,社联那边有专门分配的社团房间,去那画就行。”
苏皎皎更不乐意了。
本来姐姐的画,每次都是她先看见,现在这么一弄,都是别人比她先看到了。
“那万一和上次一样,又有人抄你的画稿怎么办啊”
“不会的,”柏泠安抚她,“我每天画完给你拍张照。”
苏皎皎满意了。
苏晓举手:“我也要!”
苏赫刚吃完,拿毛巾擦了擦手:“不介意的话,我也想看看。”
“看!”苏遒带着嘴边的一圈小牛奶,凑热闹。
不等苏父苏母再发表意见,柏泠直接说:“我发微信群里。”
“大家一起看。”
谁也不用争。
柏泠被吵得头疼。
就是个画而已,除了苏皎皎和苏晓搭上点关系,其他人也就看个样子,真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干什么
吃过早饭,苏晓帮忙提过行李箱。
等上了车,柏泠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不是司机。
“大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今天给他放假。”钻进副驾驶的苏父帮忙回答。
后车门被拉开,苏皎皎和苏母一前一后也进了车后座。
柏泠虽然心里有些暖,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多余。
大学和初高中小学又不太一样,除了刚入学的时候报名领东西麻烦点,后面每个学期开学时候只需要在银行卡打入学费,等待自动扣费就可以。
去学校也就是提个行李箱进宿舍,摆放收拾一下。
全家出动真的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