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鸿想了想玛朵娜的精神状态,摇了摇头,指着屋里的长榻道:“我就在那儿睡,没关系的。”
在侍女看来,一名属国的公主堂而皇之的占据王的床,逼迫王者去睡长榻,简直是件足以被砍头流放的事。但偏偏黎鸿并不在意,侍女一方面觉得黎鸿真是太温柔太善良,另一方面又不免有些心疼。
黎鸿对侍女道:“对了。”她看了看四周,低低道:“若是卢加回信,你记得第一时间给我。”
侍女颔首:“您放心吧
,这点卢加大人也交代过我。”
黎鸿点了点头,对她道:“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说罢,她将自己的薄毯给了对方:“去吧。”
侍女接过薄毯有些不知所措,黎鸿笑了笑,转身回了长榻。唯有侍女对着她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这一礼,恰巧被经过的米思达尔宫廷侍卫长吉纳多看见了。
他看着那标准的跪礼,困惑一闪而过:难道乌尔克如今说话算话的不是伊斯坦王,而是卢加吗?否则,她的侍女怎么敢对她行如此大礼?
不得不说,虽然黎鸿曾经想要将这样的假象传达给桑达尔,好欺骗于他,来一次假意合作。但在猜测到米思达尔内境不稳后,她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这个意外,或许只能说是歪打正着了。
玛朵娜公主躺在黎鸿的床上,睁大着眼,直到黎鸿回来,她才略放下了心。
黎鸿躺上了长榻,安抚道:“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这句话对于自幼便失去了母亲的玛朵娜而言,竟像是巫师的魔咒,轻而易举便让她获得了宁静,陷入了睡眠之中。
临睡之前,玛朵娜心想:卢加大人真是温柔呀,乌尔克的女王,也是这样温柔的人吗?
第二日太阳升起,黎鸿便醒了,以至于玛朵娜醒来后见不到她,还有些慌张。
但作为瑞嘉的主人,玛朵娜并不能毫无理由的赖在特使这里,不过用完早餐,便被他发现的父亲黑着脸提回去了。
瑞嘉王向黎鸿致歉,感慨:“我的妻子生下玛朵娜后便去世了,考虑到玛朵娜和她的哥哥,我也一直没有重新娶王后。但五年前,索米亚背叛乌尔克加入米思达尔,那是我的儿子正好在索米亚作客。他受到了无辜波及,虽然在侍卫的帮助下逃了回来,却瘸了一只腿,马依本是瑞嘉最好的骑手,因为这件事,一辈子再也无法上马了。玛朵娜正是因此,恨上了米思达尔,也是我教育不严,才出了昨晚那样的事情。”
黎鸿摇头:“陛下,公主的行为虽然冒失,但我也能从中看见您对乌尔克的忠心。请您放心,瑞嘉再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王庭的伊斯坦王绝不会坐视不理。”、得到了确定答案的瑞嘉王眼中隐有泪光:“那就太好了,只是……”他迟疑,“桑达尔王仍然在瑞嘉。”
黎鸿顿了片刻道:“我怀疑桑达尔王来瑞嘉目的不纯,他未必是正为了瑞嘉而来。可能还有想要借此机会,整肃米思达尔的元老院。”
瑞嘉王:“您是说……”
黎鸿道:“你对米思达尔的王太后,有多少了解?”
瑞嘉王思考片刻,方才道:“关于她的传言不多,但都称她为米思达尔最高贵的女人。只是我曾经听来自米思达尔的旅人提起过一件事……”
黎鸿:“是什么?”
瑞嘉王道:“关于桑达尔王,那位来自米思达尔的旅人说,这件事其实居住于日曜城的居民都清楚,只是迫于王庭的压力,缄口不言罢了。说起来也确实如此,这样的宫廷丑闻,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会愿意流传出去。”
“据说桑达尔王曾被抛弃,被奴仆收养,以卑贱之身长大。直到他十五岁,因能力出众引起了当时的宰相注意,方才得以进入王庭。后太阳神亲临,发现他是自己的孩子,作为流着王太后和太阳神血脉的孩子,桑达尔王才恢复了王子的身份,重新回到王庭。”
黎鸿:“……被抛弃?”
瑞嘉王有些尴尬:“您知道,他出生于米思达尔王远征科里帝的那三年里,太阳神是以一名宫廷侍卫的身份接近的王太后,那时候王太后并不知道她怀上的,是太阳神之子。”
黎鸿:“……”怎么哪儿的神明都喜欢玩角色y?
瑞嘉王道:“所以,如果说王太后与桑达尔王不合……也不是不无可能。”
黎鸿颔首:“我明白了,这是非常重要的情报,感谢您。”
瑞嘉王连连摆手,他苦着脸道:“当务之急还是在做客的桑达尔王,无论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待在这儿越久,我总是不安心。”
黎鸿道:“可能还需要留他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