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明明在昏睡的前一刻还想杀了他,现在却异常温柔的给他揉肚子,夏熙只觉得这种温柔就像一层稍稍用力就会捅破的薄薄的宣纸,努力忍住喉间的痛感问:“你不要、我的命了吗?”

嗓音有些沙哑,还因声带受损而有些断断续续,内容却直接且具有冲击力。佐藤隆川的手当即顿住,轻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宝宝,你这样说,是想让我后悔死,还是让我心痛的想杀人,亦或者自责愧疚到自残赔罪?”

佐藤隆川的嗓子因一直没睡的缘故也同样很哑,但极轻的话含有极重的份量,其中认真更并非作伪,让夏熙心口莫名一动,却尽力保持着平静再一次问:“我、骗了你,你不、杀我?”

“是我太蠢了,没有认出你来,以后我一定会更聪明一些,宝宝以后也不要再这样捉弄我了好不好?”

问句中透着隐痛,而佐藤隆川很少能尝到痛的滋味,次次都是因为眼前的人。继而亲了一下白嫩嫩的小脸,“起码在骗完我之后告诉我你骗我的原因,——只要你开口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哪怕想要我的命,我都不会伤你。”

可惜夏熙并没有被打动,还毫不留情地纠正道:“不要、叫我宝宝,我不是、宁宝宝,我是夏熙。”

佐藤隆川却没听到般自顾自的继续道:“宝宝,我知道你在生气,原谅我,对不起……”

这大概是他活了三十年以来头回向人道歉,说话的同时顺势揽着怀里圆嘟嘟的小黄猫躺了下来。夏熙随即伸爪推他,“你要做、什么?”。

“天还没亮,宝宝陪我再睡一会儿。”

“你去、别的地方睡。”

“这里是我的房间。”

夏熙却还在努力的推,“你出去换、别的房间。”

他生着病,又处于幼儿状态,力气比猫咪大不了多少,完全起不到作用。心里烦躁不已,连带着语气也不好,可惜又哑又软的小嗓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听得人又疼又爱。

夏熙最终被佐藤隆川像母鸡护小鸡般搂在怀里,全身都被对方的气息笼罩,尤不死心地用最后的力气往被子里钻。一副小耗子刨窝的样子,鸵鸟似地将小脑袋也埋进去。

佐藤隆川望着夏熙的眸色浮出异常宠溺的笑意,仿佛散着点点星光。依旧在发烧的小家伙就像个软软的小暖炉般偎在他身边,呼吸声也软软的,如一只小手拂过心尖,纵然一夜没睡也不感觉困。

天渐渐开始放亮,一夜没睡的大有人在,甚至不顾身上的伤也要坚持出去。向九几乎用尽了全力去阻拦夏琛,却在对上他的双眼时生生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