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舌尖儿处的痛稍稍缓解了些许,萧乐宁并未如燕诤想的那般黯然失色,那双黑白分明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反倒染上了一丝好奇:

“你也有血灾?”

娇娇软软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邵煜微微挑动一下眉尾,咧了咧唇:“你也有?”

萧乐宁轻轻颔首:“有的。”

“哧……”一阵闷声低笑轻响,带着惑人的低哑磁性,“可真是天造地设。”

萧乐宁仰头看着他嘴边噙着的笑,控制不住地捏着冰冷的手,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他若是疯起来,定比燕诤还骇人得多……

“六皇子,您该回去了。”一道苍老冷肃的声音响起,萧乐宁骤然觉得后背一凉。

是宛妃身边的宋嬷嬷。

萧乐宁抿着唇,缓缓看向那佝偻着腰身的老妪,不禁想起自己归家后第一次入宫,无意间撞上她从襄萃宫推门而出,手中竹笼内堆满了被咬断了脖子的死鸡。

燕诤对这位宋嬷嬷素来尊敬,听闻她开了口便收敛了几分,但那蒙着醉意的眸子仍是涌着不甘。

“娘娘还在宫中等您。”

邵煜自是没什么耐心等燕诤把路让开,轻笑一声就护着萧乐宁从他身侧有过。

清甜香气逐渐离自己远去,燕诤只觉得心好似被架在火上烹烤。

他突然追了上去,手堪堪碰触到萧乐宁那绣着淡蓝色连珠纹的披风,便有一阵钻心剧痛从手腕、手肘处蔓延开来,脖颈处登时青筋四起,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凄厉惨叫响彻云霄,燕诤的右手臂仿若是失了骨头支撑的一摊皮肉,软弱无力地垂在身侧。

“诺诺的衣裳被你弄脏了……”邵煜盯着那染上星点灰尘的披风阴戾一笑,宛如地狱修罗般,眼底凝着一片漆黑暗芒:“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废你一只手这么简

单了。”

“六皇子、六皇子……”宋嬷嬷吓了一跳,指着邵煜厉声斥道,“大胆狂徒,竟敢谋害皇嗣!”

“六皇子燕诤,光天化日之下轻薄我邵煜的未婚妻,众人可都看的一清二楚,便是圣上知晓,我也有理。”邵煜嗤笑,睨了燕诤一眼,“若你现在赶回宫中找太医,这手或许还有的救。”

萧乐宁面色惨白地看着燕诤,脊骨渗出丝丝冷汗。邵煜的名声她虽有所耳闻,但亲眼见了之后才明白,自己听说的那些个传言已是十分含蓄的了。

宋嬷嬷一听,也顾不得追究,赶忙命人扶着燕诤将他带了回去。

萧乐宁颤巍巍地扶着车门钻进马车,抖着手脱了身上披风扔在角落处,心尖儿瑟瑟打着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