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头道:“属下都明白。”
后来,秦风很快就查到了这几家贵女是谁家的,都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女儿,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也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原本那些门当户对的郎君纷纷找借口推脱不再上门相看。
反倒是一些在玉京名声不好的上门来了,也不知秦风使了什么手段,竟逼着这几个官员的女儿下嫁了,原本欢欢喜喜的婚事,到最后都成了“哭嫁”。
上了画舫之后,船夫在前面划桨,画舫在绿水中穿行。
舫内,燕媚挨着窗坐在慕祁的身侧,面前摆着食案,案上放置着一些瓜果点心,稍抬头,便可以饱览湖中的风光,此时微风徐徐,隔着水面隐隐传来歌声。
“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因持荐君子,愿袭芙蓉裳……”
燕媚听得出神,微风吹动她鬓角的发丝,她低头抬手轻轻将发丝撩到耳后,慕祁手执着琉璃杯,浅浅的抿了口葡萄籽酒,偏头正好看到她低头的动作,只见她侧脸莹白如雪,鸦羽似的睫毛静静垂落,嫣红的嘴唇微翘起小小的角。
他一时微怔,没有移开目光,燕媚回过头,正好撞入慕祁的眼睛里。
她没想到他在看她。
他的眼睛映着窗外的湖水,就像深秋的幽泉,燕媚脸蛋微热,她垂下眸子,掩住那分惊悸:“王爷,不如妾身来为你奏一曲?”
慕祁收回目光,点点头:“也好。”
燕媚起身,走向琴案,跽坐在案后,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试音,琴音干净清透,片刻,她便撩动琴弦,开始弹奏曲子,她奏的曲
是《洛神》,乃她姑母自己谱的曲子,在先帝的五十岁寿辰上演奏过,从此便在玉京城内风靡起来。
琴音一开始,轻快悠扬,如夏日荷风习习吹来,让人心旷神怡,到了中途燕媚情不自禁的想到姑母,琴音便有些低缓凝涩,慕祁隔着食案看着她,他将燕媚的神色都收入眼底,见她眸中似流露出一抹忧伤,便微微皱眉,她在想什么,这般感伤?
湖中间另有一艘画舫朝这边驶来,一个身穿象牙色圆领长袍,头戴幞头,做书生打扮的男子负手立在船头,他听着隔水送来的琴音,神色微动,随后,他拿起腰上悬的玉箫,放置唇边,跟上琴音的节奏,按动手指,开始吹起来。
一曲终毕,两艘画舫在水中相遇,慕祁原本听燕媚的琴音听得出神,陡然又听到箫声传来,那箫声与燕媚的琴音配合,紧紧相随,不落下风,竟然有几分琴箫和鸣之感在里头。
他的嘴角慢慢沉下来。
等琴箫之音停下了,慕祁冷着脸起身,从画舫内走出去,燕媚想瞧瞧那吹玉箫之人,趁着慕祈不注意,亦跟随而出。
到了外头的甲板上,燕媚瞧着对面的画舫上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生的芝兰玉树似得男人,那男人亦看过来,看清她的容貌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眸子里透着震惊之色。
慕祁见他盯着燕媚不动,脸上不悦尽显,他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个步子,将燕媚挡在身后,他沉着脸道:“这不是裴大人么,适才是你在吹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