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部分

那么多条生命,终于获得了一个仓促的胜利。

也许是大获全胜。

可是谁也不见得开心。

地上躺的并非敌人,而是曾经的同僚,昔日的战友。

只是因为抉择不同,要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兵戎相见,刀剑相向。

多可悲?

沈延远收了佩剑,看向地上缓缓被扶起的伤兵,以及丢了械的士兵道:“都埋了吧。”

他一个人驾着马,朝着夕阳的余晖中,在尽头消失。

光洒在他发着微光的铁甲上,泛出暖黄色的光晕。

原本应当有的篝火欢庆,载歌载舞,被巨大的阴霾所笼罩。

沈惊晚如失魂魄,木木的看顾卿柔整理行囊。

他们终于要回京都了,一切似乎真的都结束了。

这场无垠的苦厄,终于在农历的六月廿一,结束了。

顾卿柔看着沈惊晚呆愣的模样,放下手中衣物,走到沈惊晚面前,缓缓坐到她身旁,将她掰着面向自己。

搂进了怀里,小声地安慰道:“明天我们就可以启程,要不了几日,就能回到京都,一切都会恢复如往昔的。”

沈惊晚将脸埋进顾卿柔的胸前,声音很轻很轻,好像害怕被人听到她的啜泣声。

她问:“真的都能恢复吗?”

顾卿柔手指紧了紧。

怎么可能会恢复?那么多的性命,那么多的尸骨亡魂。

那么多熟悉的面孔。

回去以后,全都消失了个干净。

真的会好吗?

她不知道,新帝而今没有踪迹,一个新的朝代如何建立?

却还是点了点头,坚定的道:“会的。”

沈惊晚的手绞住顾卿柔的衣摆,缓缓点了点头。

她很想念风和日丽的那个春日,山水潺潺,鸟叫虫鸣。

燕君安笑着对他们说,畅所欲言。

大家欢声笑语,纵然谁也不让谁,却足够安定。

是一场谁也回不去,绮丽美妙的梦。

顾卿柔整理好东西以后就出去了,给沈惊晚留下一个人安静的时间。

她不知道沈惊晚心里到底有没有燕君安,至少,曾经燕君安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是那个梦想成为的光。

这件事,给了无数人难以置信的冲击。

沈惊晚尤甚。

毕竟他们就差一点点,就要成亲了。

即将百年之合。

等到顾卿柔走后,沈惊晚才缓缓的将腿收到床上,将整个人缩进膝盖,脸埋了进去。

燕君安的那些话,祈求仿佛留有余音,还在她耳边响起。

他说:“我阿娘死的早,没人教我如何爱,我把心都剖出来给你了,我还不是爱吗?”

他还说:“求你,教教我,教教我什么是爱。”

他红着眼睛,用尽了力气冲她嘶吼,如同一只疯狂的兽。

手背一凉,她低头看去,发现那里一滴一滴的落上了眼泪。

她伸手擦去眼泪,没由来道了句:“真好,都要过去了。”

谢彦辞犹豫了很久,站在帐篷外,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沈惊晚用袖子擦去眼泪, 看到谢彦辞端着盛饭的碗走了进来。

他抬了抬手,微微动了动唇,轻声道:“吃饭了。”

沈惊晚也没拒绝,由着谢彦辞将饭送到自己面前,只觉得更加难受,忽然双手掩面,肩膀剧烈的抽动起来。

谢彦辞连忙放了碗筷,伸手将沈惊晚捞进怀里,沈惊晚哭的很厉害,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只有剧烈不止的颤动。

谢彦辞一下一下的拍着,他说:“不怪你,我们都没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