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对话的墨子非,出声询问:“若是揭了这皇榜,就得立即进宫吗?”
“那倒不用,只要三日之内进宫面圣就行。”
说话的是个青布衫的书生,他直直打量着墨子非,心中疑惑,这人方才就站在他身侧吗?为何他之前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呢,不该啊,这人背着一把琴,气质又出众,怎么就被他忽略了呢?
不过,想到这人问话的目的,书生还是好言提醒,“哎,你别看上面写的又是赏宅子又是赏黄金的,可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花。你怕是不知道,陛下嗜乐好琴,也因而对此格外苛刻。奏乐时但凡有一丁点的瑕疵,就如会先前那些乐师一般,丢了性命。”
“就是。”边上一个穿着麻布大褂的老汉插话道,“小伙子,我看你年纪不大,千万别为一时的荣华富贵迷住眼而走了歪路。这个月,陛下已经砍了十七个乐师的脑袋啰。”
“半年前,陛下还曾派人抓了罗大师的妻儿,逼人进宫奏乐。结果闹得罗大师怒而摔琴,一头磕死在御前。唉,陛下昏庸啊——”老汉叹惜,陛下痴迷歌舞乐曲,不理朝政,更是为了演奏一场乐曲大动干戈。演奏得好,封官加爵,稍有差池,便是人头落地,实在荒唐!
“说什么呢!”守在皇榜一侧的禁卫军听到老汉一时情难自禁的感慨,立时厉喝一声,红缨枪往前一送,指着老汉,怒目而视。
老汉霎时间面色惨白,当即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连连道歉,“小人这狗嘴里没个把门,说的都是屁话,还请官爷饶恕。”
“滚吧。”禁卫军冷眼扫了一下,没有再做追究。
实际上,对陛下不满的百姓很多,他堵得住皇城里的嘴,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虽然他吃着皇粮,领着俸禄,但是他的家人也如老汉这般,只是个普通百姓,谁晓得哪天会不会也一时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由己及人,只要不过分,他向来不会追究。
书生瞧着眼前这一幕,心有戚戚。
自本朝太|祖开始,读书人在大燕国就有很高的地位,也因而在民间流传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谚语。可到了这一代,读书人屡屡因言获罪,凡是批判朝政、反对陛下者,统统被打上“谋逆”的标签,投进天牢。
若不是还有朝中为官的读书人联名上书作保,只怕那些人也不会有命在天牢呆着了。
初到这个世界的墨子非自然不清楚这些细节,但听了一耳朵的话,也大致知道目前这位皇帝昏庸无道,不怎么得人心。
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白龙玉佩,来到这个世界后,碧绿珠子内的那丝世界意识跟此方世界的联系加强,解析出了一段世界线,以文字的形式传入墨子非神识中:黄沙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