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药挽着言律己胳膊的手更紧了,冲言律己甜甜一笑。言律己挑了挑眉,有些纵容的回了林药一个笑容。
这两人相似一笑的画面仿佛一击重拳击在了花语心头。
花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请阿绍帮个忙?”
“阿绍是谁?”林药疑惑道。
“他没告诉你吗?阿绍就是……”
“是我,我的小名。”言律己在花语出声前自己先说了出来,“已经很多年不用了。”
“哦。”林药点了点头,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言律己眉头一皱,预感到自己回头又得要一番解释了,这傻丫头越来越敏感了。
“阿绍。”花语脸色有些不愉的又喊了一遍。
“怎么了?”言律己回神。
“我想请你帮个忙。”花语说道,“那边有个日本人很喜欢我的画,但是他英文不大好,我们聊的不是很顺畅,你能帮我翻译一下嘛?我记得你日文不错。”
言律己回头瞅了一眼林药,林药还沉浸在不知道言律己小名的打击中,没有回神。
“那你一个人逛一会,我一会来找你。”言律己说道。
“嗯。”林药点了点头。
林药在原地等了一会,见言律己和那个日本人好像要聊很久的样子,林药有些无聊的开始看墙壁上的油画。
林药不懂画,对于这种油画,她最多只能看出哪些画的和实物像,哪些又不像,至于画家表达了什么?林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直到林药在展览馆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副油画,那是一顶草帽,干净的画布上,除了草帽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色彩。
这副油画的旁边还挂着一件实物,样式和油画里的草帽一模一样。
林药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熟悉,渐渐的她越看越觉得这顶草帽自己是见过的。草帽特有的淡黄色,是拉菲草浸泡过中药之后退下来的颜色,还有这编织的花纹,帽子内侧的兰花扣,这是我家的草帽。
“你也觉得这幅画好?”孙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药身边说道,“整个大厅里也就这幅画还算是有灵魂的。”
“这顶草帽虽然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是画家在勾勒的时候,似乎每一笔,都带着浓浓的情感。”孙云起说道,“这幅画的名字叫aour,法语里是挚爱的意思。这顶草帽一定是她的爱人送给她的。”
林药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六年前,那一年刚高考完,自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地点选在了西藏。大概是旅行的最后一天吧,林药发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高原湖泊,然后就安静的坐在湖边欣赏风景。
只是坐了没多久,忽然走过来一个长的很阳光很温暖的大哥哥,其实林药已经不记得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哥哥长什么样子了,他只记得,这个大哥哥是一个对女朋友特别好,特别暖的一个男生。
“小妹妹,能不能把你头上的草帽卖给我?”大哥哥问道。
“不卖。”林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比较怕晒……”
“我也怕晒啊。”林药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就怼了回去。
大哥哥瞅了瞅林药周身堪比煤球的健康肌肤,好脾气的说道:“是这样,我女朋友紫外线过敏,我怕她晒伤了。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一定不会麻烦你的,小妹妹帮个忙好吗?”
“看你对你女朋友这么好,就帮你一个忙吧。”林药想着自己上大学之后也是要谈恋爱的,希望也能遇见这样一个对女朋友好的男生。
“谢谢你,多少钱?”
“不要钱?”林药笑道,“你给我写个欠条吧。”
“欠条?”
“帽子算暂时借给你的,你是要还我的。”林药笑道。
“那你给我留个地址,回头我寄给你。”
“我们玩个游戏吧,我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如果有缘遇见了你再还我,如果没遇见就送给你了。”林药笑道。
“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玩这种游戏吗?”
林药记得那个大哥哥最终还是给自己写了一张欠条,上面似乎还有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林药有些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那个男生拿着草帽走回女朋友身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温柔而专注。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的样子是这样的。
那他看我的时候,表情也是这样的吗?
☆、43chater 43
“林药, 林药!”孙云起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在林药的眼前来回晃了晃。
“嗯~”林药恍然回神。
“你在想什么?”孙云起疑惑道。
“我在想这幅画的名字。”林药指着油画说道,“aour在英语里是奸情的意思。”
“……”孙云起眨了眨眼, 有些错愕的望了望林药忽然变的阴沉的脸, 想了想问道,“你认识画展的主人?”
“她是我男朋友前女友。”林药说道。
“哦。”这就有点尴尬了。
“这草帽是我男朋友送她的。”林药继续说道。
“哦。”尴尬的并不想知道后续的孙云起。
“而这草帽,是我的。”林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最后这句。
“哈??”你们的关系真复杂。
而这时的言律己已经帮花语翻译完, 礼貌的和对方握手道别,言律己四周看了看,很快在人群里寻到了林药的身影。自己离开这么久, 这丫头不会吃醋了吧,想到这里, 言律己嘴角勾了勾转身大踏步往林药的方向走去。
花语顺着言律己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这个最了解自己也是自己最了解的男人, 现在正离开自己走向另一个女人。至于那个女人,花语的视线落在林药的身上,而后她看见了什么?那个女人正拿着阿绍送给自己的草帽。想也不想的,她跟着言律己的身后走了过去。
“药包。”言律己顺势揽住林药的肩头,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孙云起身上。
“您好,你是林药的男朋友吧, 我是林药的网友,孙云起。”
孙云起礼貌的伸出手, 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拿着现女友礼物送前女友的男人。
“网友?”言律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错愕。
“不好意思。”花语忽然走到几人身旁, 打断了言律己和孙云起的对话, 她抬手指了指林药手里的草帽, 表情里带着一丝隐忍的说道,“这个草帽,是观赏品,不可以摸的。”
也许是女人对于前女友本身就带有天然的敌意,林药拽着草帽的手更用力了,指尖掐着草帽的边缘渐渐的泛出了白色。
言律己顺着花语的动作望过去,见到林药手里拽着的草帽先是一愣,再抬头望了望林药明显不对的脸色,感觉有些不妙。
“药包,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言律己问道。
林药摇了摇头。
“是不是饿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言律己伸手去拿林药手里的草帽,想要把草帽还给花语,然后自己带着林药离开这里。
但是言律己拽草帽的手没有拽动,只见林药仍然紧紧的抓着草帽不放。
花语看着已经有些变形的草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她望向言律己,忍不住出声求助:“阿绍。”
言律己皱了皱眉,他拉着林药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小声的问道:“药包,你怎么了?你喜欢帽子?那我陪你去买,这个先还给花语好吗。”
“不还。”林药冷冷的丢出两个字。
“什么?”言律己的表情明显的愣了愣。
“我说不还。”林药再次重复道,这次的语气比前一次更坚定,声音更响亮。
言律己知道林药是生气了,虽然林药从来没对他生过气,但是言律己知道,林药现在非常生气,望着自己的眼神里似乎还透着一丝失望。
可是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林小姐,这个草帽是我的,是我作品的一部分,请你还给我。”花语听到林药的回答,急的直接就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林药望向花语。
“林小姐,这顶草帽是阿绍送给我的。”花语一副自自己很为难的表情,“我知道你可能是在吃醋,但是……”
“花语!”言律己觉得花语这句话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好。”林药把手里的草帽一下塞进言律己手里,然后望着言律己说道,“言律己,我现在跟你说,这个草帽是我的,我要你把它还给我。”
“阿绍……”花语一脸的受伤。
言律己不知道怎么的事情突然就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草帽到底要给谁?按理说这个草帽自己早就送给花语了应该还给花语,可是林药为什么会忽然想起来争抢这个草帽,如果自己当她的面还给花语了,林药一定会很受伤。
言律己拿着草帽摇摆不定,纠结的眉毛都要打结了。
“阿绍,这是我画展的一部分。”花语忽然走上前去从言律己的手里把草帽抽了出去。
言律己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好。”林药看着重新回到花语手里的草帽,眼眶里不知怎么的忽然变的湿润起来,她转过身拎起裙摆小跑着出了展览厅。
“林药。”言律己想也不想转身就追了出去。
花语拿着重新回到手里的草帽,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她自嘲的笑了笑,把草帽重新挂在了油画的旁边。
花语望着眼前的油画,这是自己近两年来画的最用心的一幅画。以前总觉得阿绍不懂自己的画,但是离开他之后,自己却只能画出他送自己的草帽。
“这副画很漂亮。”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的孙云起忽然说道。
“谢谢。”花语勉强一笑。
“它让我从中看到一丝感悟。”
“什么感悟?”发现有人能欣赏自己的画作,花语还是很高兴的。
“有一种爱情叫错过。”孙云起淡然一笑。
花语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角。
言律己追着林药跑出美术馆,林药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很快就被言律己追上。言律己把林药一把拽住,大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要你把草帽还给我。”林药也大声的回道。
又是草帽,和草帽到底有什么关系,言律己有些生气道:“刚才有外人在,我不好问你,你为什么非得要草帽。”
“那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要。”
“那是花语的。虽然是我送给她的,但是我已经送给她了,我是在认识你之前就送给她了。”言律己试图和林药讲道理。
“我让你送给她了吗?我允许你送给她了吗?”林药异常激动的吼着,眼眶再也包裹不住积蓄已久的泪水,一滴泪珠刷的一下从眼角滴落。
“你……”言律己被林药忽然流出的眼泪吓了一跳,他慌张道,“你别哭。”
“我没哭。”林药吸着鼻子,拼命憋住眼泪。
“好,你没哭,
我们不谈了,我先送你回家。”言律己伸手想去牵林药的手,却被林药一把躲开。
“言律己。”林药红着眼眶,倔强的瞪着言律己,问出了她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话,“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
“林药,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言律己觉得林药这一连串的变化让他琢磨不透,她需要林药冷静下来和自己沟通。
“你回答我。”林药倔强的想知道答案。
“你到底怎么了?”言律己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不就是来看一个画展,刚刚进门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个草帽,就因为是我送给花语的吗?可是我在认识你之前先认识的她,我送过她很多东西,不光是草帽,难道都要一一拿回来吗?”
“别的我不管,草帽是我的。”林药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不可理喻,她知道言律己一定记不得草帽是自己借给他的。她甚至也不想提醒言律己这件事情。她承认自己就是伤心了,难过了,找到一个理由想要爆发了。
我之前没见过你恋爱的样子,所以我一直催眠自己说你是喜欢我的,哪怕不像我喜欢你那样的喜欢我,但最起码你应该是喜欢我的。直到我记起你看别人的眼神,我才知道,这段感情也许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林药。”言律己试图让林药冷静下来。
“言律己。”林药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追你吗?”
言律己抬眸。
“因为我希望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希望你也喜欢我。因为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在这段感情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有些走不动了。
“我喜欢你。”言律己回答道。
“我不相信。”林药望着言律己的眼睛,那里面有着茫然和焦躁,甚至还有一丝不耐烦,但是没有半点爱意。林药失望的后退两步,转身再次跑走。
“林药。”言律己又要追上去。
“你别过来。”林药转身喝住言律己,接着继续走到马路边上,打车离开。
比求而不得更让人难受的是你以为得到了的,结果全是假象。
言律己,我不后悔我喜欢过你,也有想过我有一天会为你伤心,但是我真的很难过。林药望着窗外急速后退的人流,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真他么见鬼了。”言律己暴躁的踢了一脚路边的花坛,他早该知道,就不应该来参加这个画展。
“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哭?”言律己想起林药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充满了不安。
☆、44chater 44
岳明渊开车赶到虎妞的公寓, 敲门进去。
“人呢?”岳明渊问道。
“里面呢。”虎妞摇了摇头,“我家的酒都快被她喝光了,让你带的酒呢。”
“带什么酒啊。”岳明渊挤开虎妞往里走去, 刚转过玄关,就见药包抱着个啤酒瓶子趴在沙发上。
岳明渊走过去一把抢过药包手里的啤酒瓶子,忍不住数落道:“这才多久,你就喝了一地酒瓶子。”
“又不是我一个人喝的。”药包委屈道。
“我就见你一身酒气了。”岳明渊说完又瞅了一眼虎妞说道, “你家怎么这么多酒,红的白的啤的还都有,够齐全的啊。”
岳明渊把桌上还没开封的红酒白酒全都抱走。
“这我不也常常失恋吗,有备无患。”虎妞耸了耸肩说道。
“哇哇……”药包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吓的虎妞和岳明渊一跳,两人连跑跑过去问她怎么了。
“我是不是要失恋了?”药包一边哭一边说道。
虎妞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搭理这个女人。
“怎么回事?言律己他欺负你了?”岳明渊问道。
“人没欺负她,是她自己跟言律己生的气, 然后跑我这哭。”虎妞翻了个白眼说道。
“他就欺负我了, 他欺负我。”药包坐起来嚷嚷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还把我的帽子给前女友。”
“人又不知道那帽子是你的。”虎妞提醒道。
“那也是他不对。”药包吼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岳明渊正在家里休息呢, 冷不丁接到林药的电话,电话里还一直哭,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虎妞对着岳明渊把自己听来的消息总结分析一番说给了岳明渊听。
岳明渊听完说道:“你要是想要那帽子,你就把事情告诉言律己, 让他把帽子还你。”
“不是帽子的事情。”虎妞纠正道, “药包生气的是, 她觉得言律己根本就不喜欢她。”
“言律己跟前女友眉来眼去了?”岳明渊问药包。
药包摇头。
“对你不好了?”
药包摇头。
“
那你怎么就觉得他不喜欢你?”岳明渊糊涂了。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他以前看花语的眼神是那样的,看我是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药包说着说着又有点想哭,“他以前对花语那么好,还怕她晒着,结果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约会都是我主动提的。”
“谁让你先追的他。”虎妞一针见血的说道。
“你不也常常主动追男生吗?”药包不服气道。
“我那是追吗?我那是勾搭,用眼神放电,让男人主动来追我,谁跟你似的,傻不拉几生扑上去追。”虎妞嫌弃道。
“你……你之前明明是支持我的。”
“我哪知道你会这么伤心啊。”虎妞说道,“我是看你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想谈一次,就想让你去试试嘛。再说初恋大多都是不会成功的,你这次就当是积累经验了啊。”
“哇哇……我果然要失恋了吗?”药包一听顿时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你乱说什么呢?”岳明渊白了虎妞一眼,坐到另一边和药包说道,“我听了半天,都是你自己在这想的,你要不去问问言律己?”
“我问了,我问他喜不喜欢我。”药包说道。
“他怎么回答?”
“他说他喜欢我。”药包打了一个哭嗝。
“那不就得了。”
“可是我不相信。”药包抽泣道,“我感觉不到他喜欢我。”
岳明渊翻了一个白眼,忽然有些同情起言律己来:“药包啊,我跟你说,你这样就有点作了啊。”
“我作吗?”
“我觉得你还是去和言律己谈一谈,行就行不行咱就分手……”
“哇哇……我要失恋了吗?”林药一听分手二字立刻悲从心来。
“你还没看出来呢,她根本就不想分手,她就是觉得言律己不够喜欢她,最起码不够重视她。”虎妞看了看林药说道,“其实作一作业挺好的。”
“是……是吗?”
“我跟你讲啊,你经验少不知道,这男人啊都是贱骨头。”虎妞分析道,“生活中呢见不得女孩子作,但是追女朋友的时候,追的都是作女。”
“是……是吗?”林药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不信你问小明,他不也是一男的吗?”虎妞指了指岳明渊说道。
岳明渊咳嗽一声,在二人的注视下,代表天下贱骨头的男人说话道:“其实呢,谁都不喜欢作的性格,但是呢,你要是不作,我们男人也就没什么表现的机会了,你们女人不也感受不到重视了吗。”
“听见没有。”虎妞说道,“你会觉得言律己不够重视你,不够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平常太主动了,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所以我才说,作一作也好。”
药包看了看虎妞,转头望向岳明渊寻求认可。
岳明渊咳嗽了一声,最终点了点头。
“那……那他要是不理我了呢,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药包可怜兮兮的说道。
“他要是不理你,去把他踹了,姐妹分分钟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虎妞霸气道。
“可是……我还是喜欢他。”
虎妞和岳明渊对视一眼,同时对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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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某俱乐部的台球室里,言律己也是一脸暴躁的坐在台球桌旁边。
“我说老言,你就别琢磨了,女人的心思咱们男人猜不透的。”帆子推了一球出去,站起来对言律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