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还以为是做梦呢……没想到真是你来了……连翘……连翘……你走过来点好不好……”
老人家的话让张连翘抬起头,想了想他还是缓步走上了前,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一把攥着了他的手,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冲站在后面的孙律师小声道,
“孙律师,你把浩然带出去一会儿……我有事和连翘说……”
老太太的话让孙律师缓缓地点了点头,走过来把张连翘怀里的明显不乐意走的张浩然强行抱了出来,临出门时他还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眼站在那儿的张连翘。
刚刚上来那会儿他就和这孩子聊过了,虽然两人也没说几句话,但是这无疑就是姚老太太家的那个大外孙,从前他还小的时候孙律师就不止一次在他家里见过他,如今隔了那么长时间再见面,虽然从容貌上来说,他只是比过去长高长开了些,可是孙律师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言谈间的那种成熟和从容,和从前的那个沉默害羞的孩子完全判若两人。
“之前出了点事,没办法立刻回来,要是能早点回来,我其实早就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我过的还好,当然,肯定没有家里好。”
抬起头轻轻开口,当时说这话的半大孩子看上去并没有太过紧张,反而眼神中都带着些的通透和坦然。孙律师能看出他是在隐瞒着些什么,不过他能赶在现在这种家里有困难的时候回来,对他的弟弟和外婆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毕竟如果他不出现,那么姚老太太的财产归属只能全部属于一个还年幼的孩子,可是在没有合适监护人的情况下,张浩然很可能就要面临被送到福利机构生活的问题。再加上姚家的私立医院没有人继续经营和继承,姚老太太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将医院易主,可是现在既然张连翘回来了,那么如今已经有十六七岁的他完全可以在管理层方面争取一些主动权,而相对的姚老太太之前担心的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这么想着,孙律师忍不住舒了口气,被他抱在怀里的张浩然倒是没注意他的神情,反而像个牛皮糖似的死命扒着门就想再进去看看他家哥哥张连翘。而在此时的病房里,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过的祖孙俩也在交谈着,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老人家在边哭边说,而张连翘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以作回应。
老太太的精神不太好,嗓子也哭哑了,不过还是强撑起精神仔仔细细地询问了张连翘这么多年以来的生活遭遇。张连翘挑了些能说的说了,一时间自己也有些感慨万千。毕竟在离开家两年的时间,他看到了一个有别于人类的世界,好的坏的,善良的丑陋的,或许也真是这些经历让他明白了许多,也珍惜了很多,而当他说到收留自己的那对夫妻最后死了的时候,张连翘的表情也黯淡了。
“这是真正的好人啊,以后过节的时候你也去看看他们,他们比我们这些亲人对你上心,你要记着他们的恩啊……”
听了这事,一时间也有些感慨。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激动的老太太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张连翘帮她抚了抚胸口,又给她倒了杯水,而好不容易顺了口气的老太太在躺回床上之后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连翘,你已经长大了,以前是外婆糊涂,现在想补偿也来不及了……你能愿意回来,外婆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以后就辛苦你帮外婆好好管着医院和浩然了……答应外婆吧,好不好?”
一听这类似于临终遗言的嘱咐,张连翘就愣住了,他大概知道外婆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一时间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医院经营处问题的这件事,其实是他上次偷偷地回家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当时老太太的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些入院手续和杂乱的书面资料,他因为多担心看了一眼这才便发现了她准备住院的事情,当时的张连翘有些慌乱,所以一不留神便把那些文件给弄乱了一些,而当他捡起掉在地上文件的一瞬间便看到下面居然还放着几份关于医院经营不善准备卖出的文书。
外公外婆经营一辈子的医院早在半年前就出现了亏损,到如今欠下的债务虽然不算严重,却因为要维持着医院的运转而显得越发地艰难。由于是私人医院的原因,各项支出收入都需要作为院长的外婆来承担,可是年初因为一批国外医疗器械的问题,医院的资金链又一次出现了问题。如果现在的外婆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么以她的性格或许还能坚持着把这场危机给度过
去,可是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这个年迈的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相反在心底,她只想着能把这个麻烦给尽快地解决掉,再借此留给小外孙一笔保护她衣食无忧的遗产。
这家医院是外公一辈子的心血,到如今就这样准备被迫倒闭或者转卖,张连翘能够明白老太太心里对过世外公的愧疚和煎熬。可是浩然还小,这家医院就算挂在他的名下,也没有任何人能去经营,如今资金链短缺,管理层缺人,要是张连翘真的答应下外婆,那么就从这刻起他的肩头就已经肩负下了责任,可是对于他来说,他对医院管理全无经验,偏偏医院现在已经到了倒闭的边缘,对于这样一个烂摊子,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
一瞬间心头复杂,但是看着老人家的眼神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他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在握住了老人家的手之后,他这才缓缓开口道,
“无论是医院还是浩然,我都会好好保护着的……我答应你,外婆,我答应你。”
既然都答应了外婆,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张连翘就有的忙了。孙律师看他出来时候的眼神就大概猜到了姚老太太和他说的东西,而张浩然一看见他出来,也立刻挣脱开孙律师的怀抱跑到了张连翘的面前。
红着眼睛又钻进了张连翘的怀里,张连翘一边和孙律师交换了联系方式同时心里却有些无奈。明明以前浩然没这么黏他的,这次再见面却俨然变成了一块小年糕。或许是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实在是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傻哥哥张连翘也只是毫无保留地纵容着这个年幼的弟弟,完全就是一副有求必应的态度,而孙律师见他们兄弟重逢,此时他显然也插不进去话,便干脆和张连翘临约了一个时间,接着便进去和老太太说了声走了。
等他离开后,门口的走廊上只剩下张连翘和张浩然了,张连翘要下去找护工问问外婆情况,所以两个人便手牵手地往下走,一路上他都在小声地问着张浩然话,而终于能一个人独占着哥哥的张浩然只是死死地攥着张连翘的手也不吭声,一直到到了下面的科室,张连翘想让他松开手,自己进去看看时,这个孩子忽然就红着眼睛瞪着他,小声而委屈地道,
“哥……你是不是又要不见了……”
这一句话彻底让张连翘心软了,那之后无论是找大夫去买饭他都把这块小年糕给带在了身边。小年糕起初还不肯和他讲话,但是当两兄弟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偶然看到了一只小猫后,张连翘却成功地让张浩然开了口。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你好?我叫连翘,你叫什么名字呀?)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我叫莎莎,你好~)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你很可爱,我弟弟很喜欢你,你可以和他说说话吗?)
“喵……喵!”(唔~好呀~)
靠着他出色的喵语四级,那只钻在花坛里的小狸花猫难得褪下高冷的面具轻轻地舔了舔张浩然的手背,瞬间被萌到脸都红了的张浩然则之后在回去的路上声音都忍不住在哆嗦。
“哥!你好厉害!你会喵喵喵!我以前和小猫讲话他都不理我!可是他会和你讲话!外婆!哥哥他好厉害!”
坐在病房里一边吃饭还不忘一边和病床上的外婆大声地形容着,多少年都没看见这孩子这么开心的老人家看着这两兄弟的样子也忍不住欣慰地笑了起来,她原以为张连翘会表现出对她和浩然的排斥,可是这孩子非但不计前嫌,反而尽心尽力地承担起了一切的责任,这不得不让她感到心头愧疚。而坐在边上张连翘也不吭声,只是看着这小家伙抿着嘴笑,等帮着外婆吃完饭之后他用出来买点东西的借口独自走了出来,可是张浩然一看见哥哥跑了又更了上来,见张连翘站在楼下的电话亭里打电话,他立刻凑了上去,而见状的张连翘立刻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小声道,
“乖,捂住耳朵,你哥我说悄悄话了。”
“我,我也要听,给我听听,哥哥。”
“唔,不行,他比较害羞。”
张连翘的拒绝让张浩然不高兴地扁了扁嘴,张连翘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张浩然就凑到他的耳边好奇地听话筒里的声音,等那头的沈苍术接通了电话之后,张连翘一开口,张浩然就张开大嘴轻轻地啊呜了一口他哥的耳朵,而在张连翘失态的声音穿过去之后,电话那边的沈苍术一下子就炸了。
“张连翘!怎么回事!谁啊在那边!大白天你干嘛呢!而且怎么就不回来了啊!你忘了昨天是什么日子了是吧!”
声音里都带着些恼怒,张连翘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在别扭了,赶紧开口安抚了几句,又把自己这边的事情给他说了,听了这话的沈苍术也不吭声了,而闻言的张连翘立刻笑了起来。
“我当然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了……唔,刚刚那个是浩然,就是我弟啦……来,浩然,叫声哥,对,待会儿找你去找小猫玩,叫一声嘛……”
小猫的诱惑让小年糕动心了,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那人是
谁,但是他哥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叫一声也不亏,而原本还在生闷气的沈苍术正板着脸拿着电话,忽然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
“你好——哥——哥——”
这声哥叫的沈苍术一愣,心里瞬间就有点不自在了,而张连翘见他不说话了,先是勾了勾嘴角,接着难得露出些坏心眼的笑道,
“恩,你小叔子都叫你哥了,就别生气了啊,乖,等我回家,好不?”
沈苍术:“………………”
☆、58
把自己心里的那些想法都和沈苍术说了,之后的几天张连翘果然都没能和沈苍术见上面。回家的之后,他不仅要照顾弟弟和外婆,还抽空去见了那位孙律师和他们家医院目前的副院长。
他原本的目的其实是想说服这位有多年管理经验的老先生帮助他继续经营医院的,可是等见面之后,他却发现要和这位老先生好好沟通实在是有些困难,因为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孙律师再把他介绍给那位陈副院长的时候,这个满头白发,表情倨傲的老先生明显并不这半大少年放在眼里,在交谈间更是直截了当地对张连翘这般开口道,
“娃娃,我不和你绕圈子了,就这么和你说吧,你们家这个医院早就开不下去了。医院里原本坐诊的几位老大夫都走了,以你外婆的人脉要找人也找不到了,她硬塞进来的那几个小年轻医师证都没拿到,你还指望他们挑大梁啊?本市私人医院之间本来就竞争大,你们家这间医院经营不下去是必然,年初医疗器械被坑那件事,我和你外婆早说了,别信那外国佬,她信我了吗?结果呢,收了一堆什么鬼玩意儿……我年纪也大了,以前看在你外公和我一起被下放时帮过我的情谊我才白给他管了那么多年医院,现在我也是退休的年纪了,等上半年合同到期我也就走了,所以,有什么事你也别问我了,我帮不了,明白了吗?”
陈老先生的话挺直接,张连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是清楚他们家医院的这个近况的,所以也说不出那些强人所难的话,一边的孙律师倒是有些尴尬,不停地用眼神暗示这老头说话委婉点,偏偏这姓陈的老大夫脾气坏了一辈子了,此时也不想给张连翘留什么面子,直接白了孙律师一眼又开口道,
“挤什么眉,弄什么眼,医了一辈子人了,我早就腻了。你外婆现在这个身体,你也让她少操点心吧,我也赶紧退休回乡下歇着,到时候也给猪看看病,给狗看看病,总好过在这种破医院继续凑活,添堵。”
这般说着直接站起身,背着手的老头拿起拐杖慢吞吞走了,也没去管张连翘和孙律师的表情。孙律师尴尬的要命,不住地和张连翘解释,而张连翘闻言倒是不甚在意地摇摇头,好半响才说了声。
“没关系,老先生说的也有道理。”
说完这话,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的想法却未必如他所说的那般真心。老先生说话是比较呛人,但是道理倒也都对,他们家这个医院本来就没什么继续开下去的价值,可是地皮啊执照都是现成的,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口碑放弃了又有点可惜,可是这人手啊管理起来也是问题,成本和风险也实在是大,现在看来要说服那个陈老先生也麻烦的很,而光是想到这么多的问题,张连翘一整天眉头都没有松开。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也没想出什么法子,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去医院看了一下,发现大部分的科室都门可罗雀,连坐班的医生都没有了。孙律师说这是因为几条街区开了一家便民医院,比他们这家看病要便宜了不少,所以附近几个小区的老人们宁可走远一点也不喜欢来他们这儿做检查开药了,而听到这话,心都凉了半截的张连翘只能默默点点头,心底却也在不停地思索着。
该如何改变现在的这种现状呢?是退一步干脆关掉还是努力一把另开辟一条路呢?
帮蹲在澡盆里的浩然冲澡的时候张连翘都在想这事,一不留神,小家伙的眼睛里就进了水。张浩然一脸湿漉漉地喊着哥哥眼睛痛,张连翘这才回过神来把他给抱出来,又给他用棉签擦了擦眼睛,一边擦还一边诚恳道歉。
“不疼了啊浩然,哥刚刚走神了,给你道歉,吹吹好不好?”
原本捂着眼睛直喊的张浩然一听这话也不闹了,听话地点点头就仰起小脑袋让他哥给吹眼睛,张连翘之前就洗了澡,现在换了睡衣老老实实在床上哄他弟,深吸了口气使劲吹了几下,可是等被凉风弄得感觉眼睛舒服了点的张浩然一睁开眼,便看到他哥和只小仓鼠似的瞪着眼睛吹吹吹,这孩子当下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哥!你好像个耗子!好好玩!哈哈哈!”
“诶!我是耗子,你什么呀?”
“我是猫!专门吃耗子!”
“屁,你个小耗子!”
嘴里哈哈个不停,张浩然笑的在床上打滚,身为耗子哥的张连翘没辙了,只能摇头叹息着把宝贝弟弟给小心伺候睡了,自己则继续靠在床边想医院的事。
手里拿着些医院的资料信息,为了不影响浩然休息,张连翘把灯光弄
暗,自己则低垂着眉眼翻开着这些文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过耗子和猫的原因,他觉得自己的夜间视力一直很好,非但没有近视的苦恼,反而在大多数很暗的环境下也能够毫无障碍地看清楚东西,而就在他正认真翻开着那些资料时,他放在床头柜边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下意识地看了眼来电显示,一看见那熟悉的号码张连翘就笑了起来,扭头确认张浩然已经睡了,他把电话给拿起来放在耳边上轻声说了声喂,过了好一会儿,沈苍术的声音也轻轻地响了起来。
“恩……喂……”
这几天张连翘不在自己身边,沈苍术的情绪当然是很大,可是这事也没有办法。他听出来张连翘是有心想把他们家那个烂摊子给收拾了的,所以自然也不会去让他分心。加上部门这边其他同事们基本上都过来,安排员工住宿之类的问题也挺麻烦的,所以沈苍术也没时间去找他,等周末的时候大伙工作聚餐,吴彦祖他们还问起怎么没见张连翘,沈苍术愣了下不吭声,好半响才闷闷地说了声他回家了。
大伙一看处长这样,就知道他心情肯定不好。他和张连翘已经登记了的事大伙已经都知道了,前几天还嬉皮笑脸地催着说要和喝喜酒呢,这几天看张连翘老不在,他们也不敢问是怎么回事。沈苍术不想解释,皱着眉头难得拿着杯子和崔亮亮刘军他们几个多喝了几杯。他其实没什么酒量,以前也没怎么喝过酒,所以这一喝脸都红了,而等司徒峰驮着醉醺醺的处长把他给送回去之后,通红着脸平躺在床上的沈苍术先是呆呆地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那一人一鸟的合照,接着忽然就眨巴了几下眼睛。
脑子模模糊糊的,手已经晃晃悠悠地伸了出去。沈苍术靠在床边,眼神迷茫,抱着电话和个大傻子似的播出了号码,等铃声过去,电话被接了起来,他的耳边只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接着他也跟着那人重复着地说了声喂。
张连翘一听到他的声音就轻轻地笑了起来,或许是此时夜深人静的氛围感染了他,所以连带着白天那么多麻烦事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他心烦了。他把电话贴在耳边,随便和沈苍术闲聊了几句,沈苍术声音闷闷地回答着,时不时地也会回问几句,两个人明明隔着许多距离,却又好像就贴在对方的耳边在小声地说着情话。沈苍术原本就醉着,和张连翘说着话倒渐渐清醒了,而在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之后,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接着冲那头的张连翘小声道,
“你怎么了?谁难为你了吗?”
沈苍术的话让张连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苍术居然能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一时间也有些措手不及,而在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也把心里的那些烦恼都和他说了。
“其实今天那个老爷子说的话我觉得说的也对,但是这医院在那儿呢,就这么卖了我又不甘心……可是不开医院还能干什么呢,现成的医疗设备和地方在那儿,不利用又很浪费……我刚刚去看了几个愿意买医院的企业的报价,那个价钱太低了,外婆能答应我都没办法答应,但是继续经营下去的话,那个一门心思想回老家做兽医的陈老先生也不会回来……”
鼓着脸嘀嘀咕咕着,张连翘皱着眉头这般说着,脑子里没有丝毫头绪,他今天一天都被这事弄得烦闷不已,所以此刻才忍不住和沈苍术倾诉,而听他说了那么多,沈苍术倒是难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也没去挤兑他,反而是缓缓开口道,
“……我昨天收到了上级通知,因为考虑到近几年来城市动物健康状况问题,所以动户办总部准备在几个定点城市开设公立动物医院……”
“恩?所以呢?”
一听这话就愣了一下,张连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心底却莫名地抖了一下。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
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沈苍术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痛,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解释道,
“所以就是……总部会在最近这段时间拨款项下来,如果你们家那个医院真的经营不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把它改成一家面向动物的大型医院,相关的手续我可以帮你搞定,资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