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爆肝万更

萧承礼也不想与母亲嚼这些妇人舌根,只愤愤道:“我媳妇儿自然不能让人欺负了。”

齐王妃好笑,“既然决定就娶她,那你就抓紧些吧,我还等着早些抱孙子呢。”

萧承礼信心满满,“阿娘放心,我定会在今年之内就将媳妇儿给您讨回来。”

志向远大!精神可嘉!

自从有了新追求新目标,萧承礼每天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这日,他在街上闲逛,准备给他媳妇儿挑选些礼物,路过一家书肆门口,听得里头有人起哄,仔细一听,像是在抢什么‘倾墨书生’新写的话本子。

“这些书生写的话本就这么好看?”他问周平。

周平闲来无事是看过些话本子的,他瞄了眼里头,见那些人挣抢得面红耳赤,嘿嘿一笑,“爷,您有所不知,有些话本贼他娘好看,那里头描述的才子佳人约会,还带插画呢。”

萧承礼不明白,他是读过正统四书五经,受过儒家思想教育的人,对这些落魄书生挂个名写些讨好后宅女眷闲趣儿的书本没什么兴趣。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你去搞两本来看看。”既然是才子佳人约会,那才子定然在讨好佳人上有过人之处。既然学海无涯,他就要不耻下问。

周平去了,挤了半天才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

“那书生写了这么多?”

“不是,不过小的按爷的要求,又多找了其他的。”

萧承礼满意点头,夸他办事灵活通透,果然是个好随从。

于是,萧承礼抱着书兴高采烈的关在书房里研究起来。

然而,他略略翻了几本,越看脸色越不对,问周平:“我要的是写才子佳人的话本,你确定这些是?”

周平十分认真的回道:“爷,那掌柜说了,这些正是最新的话本,咱上京的好些儿郎都在偷偷私藏这个。您看看,还有插画呐。”说完给他个‘你懂的’眼神。

即是如此,那萧承礼也就认真的看了下去,看到后面把书一摔。

什么狗屁才子!

这书里写的刘才子进京赶考前,娶了青梅竹马的表妹,表妹陪她上京,一路同甘共苦,颇是恩爱。后来才子考中后被官家小姐看中,他又娶了官家小姐进门。只说他才学了得,每日写诗送佳人,哄得两位红颜对他死心塌地,三人甜甜蜜蜜共享天伦。

插画也十分露骨,假山里、草木间、榻上椅上各种衣衫不整,入目不堪。

而且,那刘才子写的那些个酸诗,他简直看不下去。

什么“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什么“记得小萍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

真是有伤风化!有辱斯文!

宋晚清收到萧承礼的书信时,她正在看账册,那信在桌上搁了许久,等她合拢账册后才打开来看。

这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承礼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给她写这些乌七八糟的话。

什么“佼人伊伊,吾思切切,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什么“伊人百媚千红,吾乃情之所钟,天未老,情难绝,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简直肉麻得她天雷滚滚,一阵恶寒。

宋晚清忍不住大骂出声:“萧狗蛋!无耻!”

“小姐,怎的了?”巧儿不明白发生了何事惹得她家小姐发怒,仔细一看,那脸上除了怒气竟然还有些绯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宋晚清是臊的,没想到萧

承礼这么不要脸,饶是她镇定自若,对着这么些酸不溜丢的情话,也觉得臊得慌。

他是怎么下得去笔的呢?亏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然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简直有伤风化!有辱斯文!

她平复了许久,提笔豪气干云的回了四个字:厚颜无耻!

……

厚颜无耻的萧承礼在军营打了个喷嚏。

下属陆正元问他:“萧将军可是风寒了?”

萧承礼揉揉鼻子摇头,将手中的袍子仍在桌上,气得大骂:“是哪个王八羔子管的这事?”

眼看入秋在即,将士们的冬衣要筹备起来,之前户部拨了一笔银子给抚州军采买冬衣,今日萧承礼来军营查看物资,竟发现这三万袍子里头参合了一大半劣质冬衣,剪开布料一看,里头的芯子竟不是棉花,而是芭蕉树叶等杂物填充的,气得他火冒三丈。

边疆战死浴血奋战,常年苦寒不得温饱,竟还有人敢昧着良心贪墨军饷,实在胆大包天。

在座的副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出头回话。

萧承礼看出来了,想必这人还有些背景势力,竟让这些人都不敢吭声。他看向陆正元,“你说。”

陆将军生性嫉恶如仇,早就看不惯曹副慰,他仗着与齐王府有些姻亲关系,以萧将军小舅子自居,在军中作威作福多年。如今萧将军从边疆回来了,也想看他管不管这个名义上的小舅子。

他睨了一眼萧承礼脸上的怒火,洪声道:“此事乃奇虎营曹副慰曹丁权所管。”

“曹丁权是何人?区区副慰也敢动将士的冬衣?”

“呃您的小舅子。”

萧承礼皱眉,“本将军都还未娶妻,哪里来的小舅子?”

这一查,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小舅子?就是靠着景阳侯府攀关系的人罢了,这人正是宋老夫人的娘家侄儿,与宋晚清是表亲关系,因萧承礼与宋晚清有婚约,便以萧承礼的表小舅自居。这些年,因萧承礼在边疆不知情,他顶着这名头不仅在军中某了六品副慰官职,还靠这官职捞了不少油水。起初,只是贪些蝇头小利,后来见无人敢管他,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如今连边城将士的冬衣都敢染指。

萧承礼听后,简直要气笑了,又是景阳侯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拿鸡毛当令箭,一个表三千里的亲戚也敢以他小舅子自居,简直不知死活。

“去把人带来,老子倒要看看这小舅子长何模样!”

景阳侯府宋老夫人又病倒了,原因是昨日娘家兄弟过来与她哭诉,说萧世子将她侄儿不仅罚了军棍,还定罪下了大牢。

那是她最疼爱的侄儿,不然也不会当初厚着脸皮求齐王府通融关系给他按了军职,原本也是想着那侄儿聪明伶俐、为人处世通透,必定能在官场中混出个样子,届时也能给娘家添些光彩。

这些年也确实添了些光彩,娘家眼见的日子过得富裕起来,连带她这个姑母都能得不少好处。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官场上的事,并不知道曹丁权干了些什么事,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萧承礼一回来就将他下大牢,结合她娘家弟在她面前哭冤,她确定,一定是宋晚清那个讨债鬼为了报复她才给萧承礼吹耳边风。

景阳侯府亲事不顺,娘家侄子又下大牢,宋老夫人那个气啊,气急攻心。

这下是真病倒了。

于是,刘氏又开始了苦不堪言的侍疾生涯。

她近日心情也不好,五马街的铺子莫名其妙生意受阻,导致亏了许多银钱,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入不敷出。便想着将铺子赁出去,拿些租子,可问了好些人,都不愿赁她的铺子,也不知是何原因。

前儿有人来问说想买她手头上的铺子,好是好,可那价钱压得太低,她肉疼不舍得。这几日看着账本上的那些数目都心惊胆战,她往常动了些手脚,从府里头挪了银子补贴娘家,也是靠这两年她手上铺子有进项,才陆陆续续的补回来。可现在铺子进项没了,拿什么补?万一到年底老夫人查起账来,届时不好交代,就想着将铺子贱卖,可那价钱也太贱了,她还在犹豫。

因此,宋老夫人每次睁开眼看到二儿媳妇苦丧着个脸也没好气,“若是不想服侍我这个老太婆,你不必勉强。”

刘氏诺诺不敢言,直说近日身子不适才如此。

待过了几日,宋老夫人稍微好些,她便火急火燎的出门找宋晚清算账来了。

彼时宋晚清正好歇息在家临摹字帖,巧儿匆忙进来禀报,“小姐,不好了,宋老夫人又来了,而且还带了许多人。”

“她来作甚?”

“奴婢不知,不过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可能没好事。”

宋晚清撂下笔,匆匆赶来,才到门外,便听见堂屋里头宋老夫人怒骂姚氏的声音。她气急,感情这宋老夫人当这儿是景阳侯府呢,来这里作威作福,简直不知所谓。

“祖母好兴致,来这里耍威风,难道认不得门头上的字么?这里

是宋宅,不是你景阳侯府!”

她如今是一点也不想给宋老夫人脸面,上次找人坏她名声的事,她还没跟她算账呢,今儿又跑上门来惹事。

她走过去扶起姚氏坐一旁,见今日来的人竟然还有宋家其他几房的叔伯长辈,且各个义愤填膺的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千古罪人。

宋晚清冷笑,看这架势,宋老夫人今儿是想鱼死网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