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看到我昨天放在抽屉里的习题了吗?”
顾母正在拖地,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第一时间回道:“你说那本啊,我看封面挺正规的就借给你三姨家孩子了,你不都写完了吗?让人家看看也没什么。”
“我擦!”
顾笙习迅速跑下二楼,抄起电话给三姨那边儿打电话,对面顿了几声,女音接起,他赶忙询问习题册是不是在她那里,然后就听见他三姨特别不好意思的声音。
“啊,你是说那本吧,我家茂儿回来时候摔了一跤,连着书袋一起掉桥下面了,不好意思啊,三姨我会赔你的,笙习,这习题册多少钱啊?笙习?”
听筒里连连传来他三姨的声音,但是顾笙习只感到天命不可违,他家二哥的“平凡生活”还真特码没完没了,啊,不对,还有机会……他赶忙收起一脸的生无可恋:“啊 ,没事的,三姨,我就问问,然后就这样,拜拜啦。”
顾母:“你这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唉……”
顾笙习挂断电话,又在她眼前窜成一阵风,飞奔向二楼,冲到二哥房间,抬脚一踹。
“二哥,昨儿习题再做一遍,这次我发网上保证你瞬间成名!”
“砰!”
大门被踹开后,里面房间整齐,但就是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以及一个人多年生活的人气。
顾生玉看着空荡荡的室内懵逼不已,他呆滞的保持踹开门的姿势,还是来看他怎么的顾母上楼发现他这样才好心说道:“你二哥今天搬出去住。”
顾笙习:“……”
顾母擦擦做饭弄湿的手,不高兴道:“还不去穿衣服下楼吃饭。”
顾笙习:“……是。”
二哥,这回我真帮不了你了。
坐在候车室里等火车的顾生玉突然打个喷嚏,他摸摸鼻子,满脸不解。
怎么回事?
现代番外下
穿过一层仿佛流水般的屏障,顾生玉看着黑下来的天色,眼前现代化的城市变化不小
,他需要仔细判断一番才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之后没过多久,陷进夜幕中的人影飞速消失在城市上方,头顶各处的监视器毫无所觉
。
顾家是两层楼的小别墅,外围还有一片小花园,由于二十三世纪发达的科技更多体现
在世界观的开放与生活方面的享受上面,所以看人的话不会有多少变化,但看景物就
会有日新月异的感觉。
这也是顾生玉回来之后迟钝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的原因。
此时他来到顾家门口,望着熟悉的房屋,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那种每天会把房子变
一个样子的类型,但是几十年不见再次回来,他还是感觉到了亲切感。
屋外夜色漆黑,天空上的星星点点大多是人造的与他亲自看见过的浩瀚星海不同,然
而他没有去关注的心思,而是小心的按响门铃。
“叮咚。”
刻板的声音连连响起,好一阵子后,门里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你好,请问你是哪一位?”
顾生玉一顿,道:“我是你弟弟的朋友。”
“弟弟?笙习?这么晚……”
顾升寻推推眼镜打开房门,这个时候,顾生玉面前的大门应声而开。
远处的人在顾升寻眼里有些模糊不清,毕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他招招手道:“先
进来吧,笙习叫你过来干什么?”
顾生玉听话的走进去,身前脊背挺直的老人几乎和年轻时候没有差别,永远都是那么
严肃沉稳,整个人像是山一般坚定。小的时候自己还因为惧怕这样的顾升寻而不敢和
他亲近,时间一长,他和自己大哥唯一一次交流还是在自己离家之时,那是仅有的几
次略长交流。
回到家中,他以为被遗忘的记忆正在缓缓复苏,他看起来正在重拾当年的自己。
“笙习,他想找我帮忙做一套习题。”
不知将多少年前的借口重新提起,顾生玉垂眸敛目,在浅白色的灯光下格外安详。
顾升寻没有打开屋里的大灯,而是领着来客去到阳台的小桌旁坐下,顺手点开头顶的
小灯,光芒照耀清楚两人所在的位置,柔软的毛毯被踩在脚下。
顾生玉那身奇怪的服饰比起他那张脸更引起顾升寻的注意,他下意识说道:“你怎么
穿着这么奇怪的衣服?笙习平时也这样吗?不,不对,他都多大了,二十,三十?”
顾生玉安静的看着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人,他其实在第一眼看到顾升寻时
就知道自己的哥哥患有严重的脑部疾病,外表看起来无恙实际恐怕根本不记得多少东
西。
“笙习还在吗?”
“哦,对,笙习,笙习在楼上睡觉,我去找他……”
顾升寻边说边起身,然后顾生玉毫不奇怪的看向楼梯口走下来的人,一名比顾升寻小
十几岁的老人有着和顾生玉,顾升寻相似的五官。
他正是顾笙习。
顾笙习挠着头发,头疼的喊道:“大哥你又让什么人进来了……”
原本的牢骚在看清坐在灯光下的人时骤然停住,眸心紧紧收缩,顾笙习呢喃道:“二
哥……”
顾生玉望着他们苍老后的样子,莫名理解到小老头说的再无自己容身之所的原因,他
站起身对他们道:“我来看看父母,就是没想到……”
他还是错误估计了这个世界的情况。
来时,他以为只需要担心不能接受自己的亲人,而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
“你们还好吗?”
望着他们,顾生玉温和说道。
他变得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顾笙习从小就敏锐,他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个人居然是
自己失踪多年的二哥。
他顾不得追问顾生玉为何面容未变,顾笙习脸色苍白的不行,一副遇见鬼的惊慌:“
二哥,你怎么会回来?”
顾生玉:“……”
顾笙习吞一口唾沫,向前一步,幸好他没后退,不然顾生玉只怕能嘴角抽给他看,但
即使如此,那脸上有鬼啊,好怕怕的表情能收收吗?心塞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顾笙习,顾生玉反倒平静下来,一直以来的无所适从在顾
笙习还像是小时候那般时,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违和感降至为零。
顾生玉笑道:“我不是鬼。”
顾笙习脸一赧,讪笑道:“这也不赖我。”
顾生玉摇头,“我还不知道你吗?”
顾笙习更加害臊的摆手,“我先把大哥送回房间!”
顾生玉:“我帮你。”
相隔四十年光阴的两兄弟一起把痴痴呆呆的顾升寻哄到房间里,把被子给他盖上,顾
笙习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哥哥。
“四十年没见,你怎么看起来反倒年轻了呢?”
顾生玉弯眸笑笑,看着没有任何异样的弟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样不好吗?”
顾笙习摇摇头,“长生不老当然很好,只是……太寂寞了。”
顾生玉垂下眸子。
顾笙习掰指头算道:“我顶多再活二十几年,大哥这个样子也就十年寿命,年纪再大
对我们都是个负担,不如早死早轻松。我都想好了,等到把大哥送走,我就找间疗养
院过生活,死后也有个收尸的地方,倒是你,二哥,你该怎么办?”
顾生玉望着顾笙习的表情,仿佛看到他说,我们谁都没办法陪你,你又该怎么办?
顾笙习年轻时候和顾生玉有七分相似,也是个俊气帅哥,如今年纪大了,眼尾上也长
满细纹。
顾生玉问道:“没有孩子吗?你和大哥。”
顾笙习摇头:“我没有结婚的兴趣就一直单着,大哥二十年前遭遇一场事故,倒霉的
被一栋问题建筑的骨架拍到地上,治疗好之后,整个人都不清醒了自然也没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