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拈翠盯着昊仁的眼;“那么昊公子,恐怕得让你失望了。这个什么人,可是昊公子自己假想出来的情敌吧?”
“假想出来的?”昊仁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当真认为本少爷游手好闲一事无成么?你可别忘了,本少爷是谁的侄子!本少爷的叔叔就是当今的摄政王,本少爷想查个人,还不容易
么?”
昊仁逼近拈翠:“本少爷不仅知道这个人姓黎,还知道这个人已经到京两年。每次你回绝本少爷,都是用的他的名义,你当本少爷不知道么?!”
“原来昊公子说的是黎公子,”听到“黎公子”三个字,拈翠的心反而定了一定,“拈翠还以为是谁呢。”
黎公子,乃是白璃化身成为她的常客,替她挡掉昊仁这样的花花公子用的化名。这个黎公子,昊天查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云游商人罢了。
“昊公子恐怕误会了,”拈翠迎上昊仁火大的目光,只道,“黎公子不过是拈翠的常客之一。昊公子也不是不知道,拈翠这样的歌女,并没有自己选择客人的权利。谁出的价钱高,拈翠就弹曲儿给谁听。若是昊公子见不得拈翠,只能说明昊公子下的本钱还不够多……”
“不够多?!”昊仁猛地一拍桌子,“拈翠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本少爷这五年来在你身上花费的钱财,还不够多么?每一年你的生辰,本少爷都给你包下丽水河上最大的画舫,专供你一个人热闹!每一年每一个节日,你什么时候收不到本少爷给你的礼物?这整整五年,本少爷为你花出去的钱,都够娶下十个你了!”
“是么?”拈翠却忽然冷笑,风雪中的梅花落在她的身上,显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忧郁,“如果够娶十个我,昊公子又为何不娶?因为摄政王府,同拈翠,身份格格不入么?”
“我……”昊仁一时间语塞。
拈翠看着昊仁。
其实昊仁除了纨绔些,模样、身家,一样不差。这五年来他的确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可是这些钱,经过赛妈妈的手,到她的手上,就不到十分之一了。
——这些,她自然不会跟昊仁说。
而且昊仁这五年来,对她的确不错,虽然有时候爱趁机吃些豆腐,但不至于像那日在萃华楼一样对她……
拈翠心里掩下不好的情绪,逼着自己鼓足勇气看向昊仁:“回答不上来了吧?昊公子,既然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拈翠也不怕将话就挑明了。拈翠心里的确有个人,而这个人,不会嫌弃拈翠的出身。他愿意为了拈翠去努力,去赚取最后给拈翠赎身的钱。哪怕,这些钱,需要他花费十年,二十年,拈翠都愿意等!”
“可是本少爷不愿意!”昊仁眼中的嫉妒之火被这个十年二十年瞬间点燃,他猛地将一张纸拍到琴面上,“谁说本少爷不肯娶你?这个是什么?这个,就是你七年前签下的卖身契!如今,你已经是本少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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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强抢民女
拈翠看向昊仁,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怎么?没听清本少爷的话么?”昊仁往拈翠面前抖了抖手中的契约,“这就是你七年前进入萃华楼的时候签下的卖身契,本少爷已经从赛妈妈的手中拿到,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你拈翠,不再是萃华楼的清官花魁,你是本少爷的人了!”
拈翠盯着昊仁手中的契约,摇摇头不想相信:“不……这不可能……赛妈妈怎么会……”
她的身价,她是晓得的,连摄政王昊天请她都要花费一大把银子。而且她的身价与日俱增,如今正是鼎盛期,想找她弹上一首曲子,便已是天价,赛妈妈竟肯在这个时候将她这棵摇钱树送到昊仁的手里?
“赛妈妈?”昊仁冷笑一声,“你以为赛妈妈是个什么好鸟?是,你拈翠如今价值不菲,可是自打有了上次的事,你觉得赛妈妈还敢留你么?得罪了摄政王,很可能整个萃华楼都要没了,你觉得赛妈妈在你和萃华楼之间,会选谁?”
“你花了多少钱?”拈翠的语气有些坚定。
“多少钱?”昊仁盯着拈翠,“怎么,你想将卖身契赎回去么?本少爷花了整整五万两,你有么?”
“有。”拈翠眼睛都不眨一下。
本来,她想要等她的良人前来赎她,现在既然卖身契落入昊仁手中,那么在他来之前,她只好将卖身契再次买回。
在萃华楼这么多年,她也积攒了不少银钱,但那只是一部分——在白璃那里,给白璃暗中打理戴春林,白璃也给了她不少的分成。如此一来,除了是萃华楼的清官花魁,其实她也是个手握重财之人。
——从前她本没有这等高瞻远瞩敛财的意识,赛妈妈给她多少,她便花了。可是后来遇到白璃,事情就变了。
白璃告诉她,人活一生,无论自己既定的角色是什么,都只是显在人前的一部分而已。真正活成什么样,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自己活出来,感受出来的。
钱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可是没有钱,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比如此时此刻,她
就必须先从昊仁手中将卖身契买回来。之后的事情,她还没想好,但这不重要。何去何从,天下之大,还怕没有地方么?
何况,她的仇还没有报。昊仁,也只是个小角色罢了。
而其实,她心里的那些平静和底气,来自白璃。
刚认识白璃的时候,她也和别人一样,以为白璃不过就是个镜水庵的带发小尼姑,性格大大咧咧没轻没重,日子混一天就是一天——可后来,她便发现,白璃这个女子,越发接近,就给人越多的惊喜。
“本少爷说的,可是黄金……”昊仁将手中的契约折巴折巴,然后轻蔑地看向拈翠,“也许你倾尽家当,能凑足五万两白银,可是黄金呢,你有么?”
“五万两黄金而已……”拈翠瞪着昊仁,紧紧地捏着手心,这只豺狼,言语间就将价钱翻了十倍,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五万两黄金,得多少人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能赚得?好在她本不是寻常人家女子,她手中的银钱,远不止五万两这个数。
就是给了昊仁,她心里不平而已。就当是还他这七年来在她身上所花吧!
“而已?”昊仁倒是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五万两白银便已经是拈翠的极限,谁料拈翠竟然说“有”,于是他便又加了十倍,可拈翠竟然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拈翠是个清官花魁不错,不少人在她身上一掷千金也不错,可谁不知道萃华楼的赛妈妈的规矩?那等地方,所有姑娘的银钱都在赛妈妈账上管着的,只是每月从她处领些银钱,等级高的就领得多,哪有直接进拈翠的账的?
否则,萃华楼还做什么生意?
所以,不少对拈翠有心的,常常送她些银钱作为体己,可都是背着赛妈妈的——赛妈妈就是怕姑娘们手里钱多了,好到她处赎身,那她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可是拈翠呢,自身比人清高,别人送银钱的,一概不收,反而在赛妈妈面前故意露财。如此几次之后,众人也便不送了,只送些玩物,首饰等等。
如此一个“清官”,手头能有五万两黄金?
就连一边围观的女子都开始议论纷纷。五万两黄金?就算她们是各个府上的夫人千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黄金的。一个萃华楼的清官花魁,竟然值这么多钱?
可是就算值这么多钱,昊仁也不应该出手赎人吧。
拈翠仿若未听见众人纷纷然的议论,只道:“五万两黄金,昊公子如果现在就要,可随拈翠前往汇通钱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拈翠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本少爷说了要把契约给你了么?”昊仁见拈翠回答如此爽快,便将那折好的契约往兜里一塞,而后指着拈翠,“本少爷告诉你,你,以后就是本少爷的人了。这契约,你休想从本少爷这里领回去!来人,将七姨娘送回府上!”
“七姨娘?”拈翠面色再次一变。
“怎么?方才你不是问本少爷为何不娶了你吗?本少爷这便迎娶你过门,遂了你的心愿!”昊仁勾着嘴角不无得意,“只可惜以你这样的身份,做不得本少爷的夫人,只好委屈委屈你,做本少爷的七姨娘吧,来人,带走!”
昊仁本遣走的侍女齐齐应了声“喏”,上前便要架住拈翠。
“不许带走我家姑娘!”锦瑟拦在拈翠面前,可是两只手哪里能抵得过八只手?锦瑟很快就被人拉到一边去。
拈翠眼见一人上前,在转身便走,可奈何两只脚快不过八只脚,很快便被人团团围住。
“你们别过来!”拈翠心里恨昊仁无耻,“昊仁,这么多人在此,你敢!”
“有何不敢?这是摄政王府,谁敢说什么?”昊仁朝几个侍女使了眼色,“带走!”
白璃等人赶到的时候,正看见拈翠被几名侍女架住,不停地挣扎,连供拈翠弹奏的琴都打翻在地。
白璃面色一冷,虽然她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看这情况,昊仁这是要强抢么?
白璃动了动唇才要说话,她边上的封氏倒先冷声开口了:“住手!”
白璃意外地瞥了封氏一眼,随即看向拈翠的方向。
侍女们听见封氏一声喝,这才松开拈翠。拈翠甩了甩衣袖,立在那儿面色铁青,连礼都不肯给过来的昊仁等尊贵之人行礼。
封氏面色愈冷,看向昊仁:“仁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成何体统!”
昊仁看起来似乎有些怕封氏,封氏以来,他的气焰反倒灭了许多;“婶母,这拈翠如今乃是侄儿的七姨娘,侄儿想带她回去,并没有做甚丢脸之事……”
“这还不够丢脸!”封氏一声冷喝,但似乎考虑到众人还看着,便缓了缓,“你的事情,我还不了解么?你何时就有个什么七姨娘了?你当婶母是好哄的么?若她真是你的什么七姨娘,如何会不愿意跟你回去?”
“婶母,这不是很快就要成为七姨娘了么……”
“混账东西!”封氏登时放下脸来,“你当我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拈翠姑娘,今日是你姑父请
来的客人,你倒好,二话不说将人拖了就走,还说是你的七姨娘,你不要脸,我摄政王府还要脸!”
“婶母我……”
“还要狡辩!也不看看,今日你姑父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好在北疆世子和公主都不在这里,如若在,你难道要将我昊府的颜面,都丢到别国去,让北疆的人都来取笑我昊家么!来人,将拈翠姑娘送回去!”
“喏……”那些侍女们应了,立即又化身温柔相待的模样,对着拈翠道;“拈翠姑娘,请吧……”
“多谢王妃……”拈翠虽心里感叹事情发展太快,但好歹躲过一劫,便朝封氏行了礼,转身走人。
这时候谁出面都不好,尤其是白璃。而封氏为何却要帮自己?
但这些,都等她出了昊府再说。
“慢着!”
然事情却并没有拈翠想得这么容易。
说话的是昊天,那冷然的一个字,便将拈翠的脚步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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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帮忙的就是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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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心有灵犀二更别忘了订
昊天盯着拈翠的背影:“拈翠姑娘请留步。”
白璃和拈翠心头齐齐一跳,难道昊天不想让拈翠走?
凡事只要昊天出手,准没什么好事。
就连封氏都看向昊天:“王爷……”
“夫人放心,本王没有想要为难拈翠姑娘的意思……”昊天看向封氏的时候,眼中的申请倒不像看别人那样带着凌厉,就连语气,都仿佛温和一些,可他说出的话,却并不那么令人开心,“本王只是想提醒拈翠姑娘,她的卖身契还在仁儿那里。如今,萃华楼已经不是拈翠姑娘的去处……”
白璃微微皱眉,昊天这不就是侧面说明,拈翠如今就是属于拥有拈翠卖身契的昊仁的么?可是拈翠绝对不能落在昊仁身上。她比谁都清楚拈翠落在昊仁手中的下场。
可如今她是姬槿颜,不是白璃,要如何出面?
白璃几乎立刻便将目光投向了君晏,他曾经说过,只要她配合了他接见使团的宫宴,就帮她彻底解决拈翠的事。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总得想出点办法来解决吧。
君晏自然记得同白璃的约定,给了白璃一个安定的眼神。白璃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希望君晏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处理。
可君晏才一张口,便将白璃给拉了出去;“这个王爷不必担心。槿颜这阵子总是同本宫提起,需要一个人懂琴的人切磋切磋,不知拈翠姑娘愿不愿意来本国师府上?”
君晏此话一出,顿时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炸响在众人之中。什么叫愿不愿意到国师府上?难道女王已经住到左国师府上了?
就连白璃都看向君晏。有他这么处理的么?把这件事捅出去,难道她以后都得在国师府待着了?
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女王未尚夫,便已经住到了左国师的府上,这说明了什么?
这不能说明什么。
关键是左国师,他竟然愿意让女王住到他的府上?!这说明了什么?难道女王转了性子,不喜欢国叔,喜欢骑左国师来了?
白璃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一双眼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君晏。他这是在干什么呐?
君晏回望白璃,刀刻一般的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笑。而他深邃的眼眸望定白璃,坚定而带着一丝狡黠,让白璃看着,很想一把掐死他!
拈翠自然明白这当中的门道,君晏这是在用最简单的方法将她从昊仁的手心里救出来。和君晏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要他出手,事情的后续只要交给他就好,她只要应下这个邀请。别的,只要今后和白璃在一处,都好做打算,她不担心。
于是拈翠转向白璃;“只要女王不嫌弃拈翠的出身,拈翠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说起琴艺,拈翠不敢说切磋,只希望女王能多教教拈翠为好。”
当然,这话也是将白璃当成姬槿颜,说给众人听的。
白璃能说什么呢?心里虽然对君晏此举有些不满,可这毕竟是最快将拈翠捞出来的方法,她自然要答应了。
“拈翠姑娘过谦了,本宫虽未曾见过你,但从你的琴声可以听出,姑娘的琴艺,定然不在本宫之下。毕竟本宫所弹奏之乐曲,都在宫廷范围之内,未免有些坐井观天。若是从拈翠身上学得更多东西,那自然再好不过。加上自古万象观天下,或可从拈翠姑娘的乐曲中,本宫还可以看到另外一番天地,岂不一举两得?”
白璃的笑容依旧淡淡的,槿颜式的,让人看不出来她因为能将拈翠成功救出而心里涌起的欣喜。
而她这话,也再次回了摄政王昊天一道——方才昊天不愿意她来见拈翠,便用的是身份悬殊的理由。如今拈翠无处可去,她这个女王来收留,且用的是如此冠冕堂皇得关乎天下的理由,昊天能说什么呢?
拈翠悄悄给白璃递了个眼神,她自然知道白璃的本事。平时看起来古灵精怪不着边际,关键时刻总是
有自己的办法将事情摆平。
这不,此刻白璃同君晏的一唱一和,可不是最精彩的双簧么?
白璃这头是都高兴了,可是那头的昊仁却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他的手里还捏着从赛妈妈处重金购买的拈翠的卖身契,那头君晏等人竟然公然开始讨论起拈翠的去处来了!
他晓得他的叔叔昊天挑起这个话题的本意是想提醒大家拈翠现在是他的人,可是君晏这么轻轻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立刻将白璃的归属判给了白璃,而且,连过问他的意思都没有,他怎么肯!
然他动了动唇刚想提醒大家,那头白璃转向昊天,笑容淡淡而透着怜悯,语气也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小的事:“既然如此,昊公子不知可否满足本宫这一个愿望呢?就当做,是新年愿望?”
昊仁看着白璃,一双眼睛都快蹦出来。什么叫一个可否满足本宫这一个愿望?把拈翠给她?那可是他花了整整五万两黄金从萃华楼赛妈妈那里好容易才赎出来的,她倒是会空手套白狼!
还新年愿望?她当着是过家家吗?
可如果面前的是随便谁家的孩子,他说拒绝就可以拒绝。可是这个女人,可是南轩国最尊贵的人之一。
女王,就算不享有很高的政治权利,但名义上,这个国家,整个国家都是她的。她现在轻轻一开口,那就是王命。如今她用这么委婉的方式同他说,只是看在他是摄政王昊天的侄子的份上的。
他能不给么?
不能。
他能给么?
不能!
“女王陛下,本公子倒是很想满足陛下的这个愿望。其实陛下的这个愿望也非常好满足,”昊仁也不是吃素的,他稍稍动脑,便想到了搪塞的话,“这天下间,能弹得一首好琴的人不少。本公子府上便有一位乐师,琴艺绝不在拈翠之下。若是女王陛下愿意,本公子即刻便可将人送到。”
白璃看着昊仁,面色一冷,眸光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寒光。昊仁府上的乐师?昊仁府上恐怕不仅仅只有类似拈翠这样的女伶,多年来靠着摄政王昊天,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少男少女。
这样的人留着,还有什么用?今日昊仁不放拈翠,来日她自然有办法让他失去所有像拈翠这样的人。如果必要,她不介意操起老本行,让这个祸害人间的花花公子,永远失去祸害人的本钱!
昊仁看着白璃那清澈的眼眸,怀疑自己看错了。
方才这女人的一眼,凉得仿佛他又看见了一个君晏。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和杀机,快得他几乎琢磨不住。再定睛看时,依旧是那个柔弱的姬槿颜,一身素色的衣裳,几乎要将她融入到风雪中去。
白璃看向封氏,眼神中带了些可怜:“姑母……”
若是之前,白璃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冒险去求封氏的帮忙。可是方才封氏故意拖延她前来救场时间的举动,给了她一种十分朦胧的暗示。仿佛,封氏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而且方才封氏呵斥昊仁的那一番话,便给了她更强的感觉——封氏无论如何,不会同意昊仁将拈翠带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两人都站在同一条船上,方向一致,就可以顺便搭一把手。
当然,这是她下的一招险棋。万一封氏的心思并不如她料想的那样呢?
那也不怕,她自有后招。只是昊府上的暗棋,恐怕就得启动了。
然而封氏的反应,再次证明了白璃的猜测是对的。
只见封氏转向昊仁:“怎么?你倒真想把人带回府上去?你花了钱赎了人不错,可是你,有办法给人家一个安稳的家么?别同本夫人说什么你是昊家子孙这样的话,拈翠姑娘虽然是青楼出身的女子,你却如何配得上人家!人家若是跟你走,岂不是毁了人家一辈子的幸福!”
昊仁听着这话觉得刺耳,可是他几次动嘴想要反驳,却又看着封氏略略有些动怒的表情,不敢开口。
“按本夫人的说法,拈翠姑娘,还是跟璃儿回去稳妥些。跟了璃儿,她还能发挥自己的用处。你这个做哥哥的,从来只会在这些事儿上花钱,为了一个歌女就肯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却不肯满足妹妹一个愿望么?”
封氏的这番话,听得白璃都微微有些皱眉了。封氏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子批评侄子,又极力替她将拈翠争取过来,难道仅仅是因为怕拂了她的面子,或者因为宠爱姬槿颜,而尽力在满足姬槿颜的愿望?
白璃敛眸,若是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只是封氏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封氏是姬槿颜的姑母,是昊仁的婶婶,这样算起来,尽管是远房,但昊仁,似乎的确可以算做是姬槿颜的表哥了。
白璃心里暗暗感叹皇家亲戚关系的复杂和世界太小,一边趁着封氏的话说完,立刻便接了尾:“多谢姑母,多谢表哥……”
眼睁睁看着白璃空手套白狼就要成功,昊仁绿了一脸,才想要再说什么,忽然一声尖锐的尖叫声穿透飞雪纷纷的天空。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方才大家初次聚集的亭子。
白
璃几乎瞬间便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易水莲。
“快!是水莲公主的声音!”
而后一会儿,昊天等人也才反应过来似的,于是众人齐齐又朝亭子的方向而去。
而在众人杂乱的脚步声中,听力过人的白璃,立即便听见一阵阵短箭飞梭一样飞行的声音。